烈阳当空,陈风走进了宁海镇。
江湖侠客、脚帮商队占了镇子一半的往来人口。
此镇是海岳宗掌握的两大重镇之一,镇上的商铺七成都是宗门的,剩下三成也都要给海岳宗缴纳高额的赋税。
陈风来到门派驻扎的堂口,派他执行任务的组长邱大良已经带队回宗门了,他们这组弟子的值守已经到期。
有相熟的弟子问他为啥没跟着一起回宗门,陈风得意地说自己出了一趟任务,笑着想邀喝酒。
熟人要值班巡逻,笑着推脱掉了。
陈风在弟子住所处找出行李,换上门派外门弟子的衣服。
出门找了个酒坊,几碟小菜,一壶美酒,陈风自饮自酌起来。
酒坊里来往的多数是过路商客,也有不少来吃酒寻乐的海岳宗弟子。
凡是遇到同门弟子,陈风必会举杯示意。
能来这种小酒坊喝酒的弟子,身家都不怎么富裕,大多都是外门弟子。
而入门八年,穿越五年,当了七年半杂役弟子的陈风,跟大多数外门弟子都能混个脸熟。
虽然可能没说过几句话,但面对同门弟子的招呼所有人都会热情回应。
同为门派底层,面对少见的善意,谁都会珍惜。
陈风足足喝了一个时辰,几碟小菜吃个干净,酒喝了两壶,典型的有酒瘾没酒钱,赚了外快之后来此潇洒。
这种弟子酒坊掌柜见得多了,这次喝完之后,下次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有钱再来。
但掌柜还是给陈风打了折扣,因为这是海岳宗的地盘,客人是海岳宗的弟子。
小小的优惠能换来一个宗门弟子的善意,怎么算也是笔合适的买卖。
陈风满意地朝掌柜微笑告辞,一脸醉态地踱步出门。
当越过人群,走入胡同时,陈风已经不见了醉态。
脱下门派弟子服,换上一身毫无特点的劲装,最后戴上一顶围着纱布的斗笠。
宁海镇最外面的一条巷子是海岳宗默许的黑市所在,里面的东西最贵,也最罕见。
只要不发生争斗,值守的弟子一般不会去那巡逻。
黑市巷子里的店铺极少,只有几个茶铺而已。
但巷子里站着的每个人都能和他做生意,或买或卖,凭你需要。
陈风这是第三次来黑市巷子,第一次纯是为了开开眼界,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第二次是因为迟迟修炼不出真气,踏入不了真武境,他想来买副丹药。
卖丹药的找着了,但价格却劝退了他。
这次来,他想买一件暗器。
本来还想买些伤药,加快自己的伤势恢复。
但一来钱不够,二来他也想验证一下天伤之体,看看是不是真如书上所说,每次受伤之后身体自愈速度都会更快。
巷子很宽,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人摆地摊。
铺一张布,摆上几珠药材,扔几把旧刀锈剑,或者放几个空的首饰盒子。
甚至还有一张布上只是孤零零地横着一束茅草。
陈风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处扔着两个破烂飞镖的摊位处。
他在摊位处站了半盏茶的时间,靠在墙上假寐的摊主才睁开眼睛说话。
“要什么?”
“袖箭。”
“尖货还是行货。”
“行货。”
摊主起身,带着陈风向一家茶铺走去。
茶铺里几乎没人,正经喝茶的人不会来这条巷子。
摊主径直走向二楼,自顾进了一隔间。
从始至终茶铺掌柜也没有多看两人一眼,这隔间似是摊主早就订好的。
等陈风进了隔间,摊主已经在桌子上摆了两样袖箭。
“天工阁的袖箭,一次可装三支箭,能重复装填,可手动激发,也可靠内力催发,价格是一枚金币。”
摊主指了指左边的袖箭,然后又指右边的袖箭开始介绍。
“百炼门的袖箭,一次可装三支箭,无法重复装填,用完就没了,只能靠内力催发,价格要贵上五枚银币。”
陈风打量过后,指着百炼门的袖箭问道:“这袖箭已经用过一次了?只剩下两支箭。”
“不错。”
“两支一次性的袖箭,为何要比这三支可重复装填的贵。”
“因为这是百炼门的货。”摊主理所当然道,“如果不是用过一次,起码得卖二十五枚银币。”
“这当真是百炼门的袖箭?”
摊主拿起只剩两支箭的袖箭,指着袖箭上一处暗红色的印记说:“这百炼门的印,敢卖百炼门的假货,我还没有这个胆子。”
一个袖箭有三支箭,可以重复装填,只要不坏就能一直用下去,而且还便宜。
一个袖箭不能重复装填,关键是只剩下两支箭了。
“我要这个。”
陈风拿起了只剩两支箭的袖箭。
“聪明人都会选这个。”摊主露出你识货的微笑。
当啷!
陈风将几枚珠宝玉石放在了桌上。
“红货?”摊主扫一眼道。
“这些足够一个半金币了。”陈风道。
“红货是要折价的,这些只够一个金币。”摊主微微皱眉。
“百炼门的东西再好,它也缺一支箭。”陈风这是第一次买东西,穿越前他就不会讲价,但一分钱难道英雄汉,况且他也不是英雄,只能硬着头皮耐心磨。
“朋友,如果它是完好的,我也不会当行货卖。”
“这些珠宝玉石肯定够了......帮个忙。”陈风沉声道。
摊主皱着眉头打量陈风,“红货折三分,这是江湖的规矩。”
陈风没有说话,他还有六枚银币,五枚银币完全可以掏得出来。
但他自穿越以来就没这么富过,能省点是点。
二人对视良久,摊主率先松开,“也罢,今天还没开张,算你运气。”
“多谢!”陈风抱了抱拳。
在问好使用袖箭之后,陈风走出了茶馆。
当夜幕再次降临,他已经离开宁海镇有一个时辰了。
宁海镇离海岳宗总坛也就不到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要是施展轻功,半个时辰都用不了。
陈风没有直接回总坛,而是来到了总坛十里外的一个小村庄。
庄子还亮着灯的人家没有几户了,陈风扯出一块黑巾蒙在脸上,在这几家里挨家挨户地碰运气。
这个地方是陈风无疑间听组里两个弟子闲聊时说到的。
今天是小组回到门派的第二天,第一天要领月饷,例行汇报肯定没时间,今天很大可能会来。
此时天黑没多长时间,肯定还没睡,既然没睡肯定是在办事儿,要办事儿肯定得点灯。
听说那寡妇长得挺漂亮的,是个男人肯定都点灯。
终于,陈风在一家亮着灯的小院里看见了一匹马。
马是战马,屁股上还烙着海岳宗的印子。
主要是这马陈风认得,是他组长邱大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