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是陷入了停滞状态一般，连烧烤炉上冒起的青烟都像是凝固在半空中。
这下连冷静的鼎羽也坐不住了，余光扫视了一圈呆若木鸡的众人，刚要伸手拉起同样僵在原地的胖子，周围忽然又恢复了原样。
碰杯、聊天、吵闹……好像刚才那几秒钟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胖子借着路灯的光线挥了挥手，投射在桌面上的影子又恢复了正常。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从那破楼里出来之后，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了呢！”
鼎羽的眉头越拧越紧，脑子里总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就好像隔了一层坚韧的纱网，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撕破纱网看清真相。
抬起头看了一眼照常做着生意的烧烤摊老板，鼎羽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劲。”
“废话，我也知道不对劲，你丫倒是说说到底哪儿不对劲啊！”
“肯定是那鬼楼里的什么玩意还在影响咱们。”胖子郁闷的抄起瓶啤酒就往嘴里灌。
大脑无法超频，鼎羽只好挥退杂乱的念头，尝试从头慢慢的开始分析。
黄道周在龙溪书院的井里藏了东西，布下了不知道是阵法还是巫术的玩意。
清末被人发现之后，教会的人重新挖开了早已损毁掩埋的古井。取没取走东西不知道，但那些铭刻着‘纹理’的残砖破瓦被留了下来。
九十年代又被挖了出来，还被用作创业楼的整体装饰，并且设计成了创业楼的logo。
从那个时候开始，创业楼里上课会‘失神、睡着’的校园传说开始流传。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遇到。
我们两个的遭遇反而更严重，直接影响到世界树，把意识空间搞到崩溃消失。
好容易离开那破楼，结果怪事频发。
一步步想到这里，鼎羽好像突然明白了点什么：“胖子，结账，回酒店聊。”
胖子放下手里的酒瓶，冲老板招了招手：
“结账！”
老板擦着手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嘴里念叨着：
“啤酒三十二，小菜十块，肉串……”
嘴里的账还没算完，胖子就看见马路对面霓虹灯招牌闪烁了一下，滚过一串巨大的红色数字“142”。
“一共142，扫码还是现金。”
“这……这……特么的……”
胖子结巴了几下愣是不知道该说啥，即使他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周围变得越来越诡异。
鼎羽没看到身后的霓虹灯招牌，可是他却看到对面药房的橱窗上贴着xx药打折价142的海报，同样是扎眼的红色大字。
抓起桌上的香烟，踢了一脚发呆的胖子：
“走！”
“先离开这里再说，你定的酒店在哪儿？”
胖子指着一栋灯火辉煌的高楼：
“往那边500米，转个弯就到。”
问明方向，鼎羽抬腿就走，戴上耳机开始拨打罗莉的电话。胖子惋惜的看了眼还剩下一大半的肉串，追了上去。
罗莉的电话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鼎羽只好编辑了条信息。
“我擦！看着点路行不！”
信息还没发出去就被胖子一把拉回了马路牙子，一辆摩托擦着鼎羽的身子飞驰而过。
“肉包铁还骑这么快，早晚摔死个王八蛋。”
话音还没落，那辆闯红灯的摩托一个死亡摇摆，倒地擦着火花撞在另一个路口驶出来的公交车上。
“我去！言出法随啊！”
眼瞅着摩托车烧了起来，浓烟熏的公交车身一片漆黑。
呆立在当地的鼎羽，嘴里呢喃道：“857……”
挤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胖子满脸幸灾乐祸，随口回答道：“你咋知道咱住八楼857房间的？”
“哎？”回神的胖子奇怪的看着鼎羽，眼神中满是疑惑。
鼎羽朝那辆公交车努了努下巴：“车身广告！”
滚滚的浓烟中，车身上“我要857生活”的广告贴若隐若现。
“……”胖子的小脑短路了。
这时红绿灯变成了绿色，不少人开始过马路，两人却站在原地停留在人流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鼎羽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上那条未发送的信息。
“找沈薇，我怀疑我们被催眠……”
胖子看到屏幕上的文字惊道：“姥姥的，你啥意思！”
鼎羽还没来的及回答，手机上的那行文字就在两人注视下，自动变成了三个字：“我知道！”
“咱不会是还没醒吧？！”胖子终于发现了问题。
鼎羽把手机揣起来，看着身边过马路的人群眼神变得明亮起来：“漳州这种小地方，凌晨三点马路上有这么多人合理么？”
“这不是更说明咱俩现在还没醒过来？陷入幻觉了？”胖子不知道鼎羽想要表达什么。
“被催眠不要紧，问题是这到底是谁的‘幻觉’？”
鼎羽这句话刚一出口，周围的行人全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的转头望向站在人行道上的两人。
玩偶般的僵硬动作。
几十张脸，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只是静静的看着两人。
“为什么停下来！”一个听起来像是电脑合成的女声在胖子身后响起。
胖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一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
这张脸如果出现在动画、电影里会很惊艳，如果长在真人的脸上，那就有点让人不寒而栗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胖子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时候整条街的人同时开口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停下来！”
整齐划一的电脑合成音，听的胖子浑身鸡皮疙瘩，汗毛都竖了起来。
鼎羽突然碰了碰胖子，示意他看手机屏幕。
上面的未发出的信息从“我知道”变成了“这次比上次停的早，下次不要停。”
“这次？难道还有上次？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搞的心里发毛的胖子回手一把将身后那个“女孩”推倒在地。
“去你大爷的！”
“跟胖爷这么玩，就算是做梦老子一只手也能捏死你。”
谁知这一下捅了马蜂窝。
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冒出了不少人，纷纷向两人围过来，看那架势是打算直接把两人踩死。
胖子已经被人拉住，鼎羽还是呆立在原地，嘴里小声呢喃着：
“上次？难道已经很多次了么？”
胖子奋力挣开人群的拉扯，随手拎起路边的垃圾桶，抡的虎虎生风。
“孙子，逃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