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一直是本土作战，京师国立这支队伍也一直在自己的球馆里训练。
由于明天是全国的决赛，是今年的最后一场比赛，老谋深算的主教练秦鹤也让手下的这些球员去休息了。
但是这决赛的前夜，往往是最不容易睡着的，无论你是刚刚踏入全国大赛的新秀，还是已在这个赛场上征伐三年的老手，都容易在这天晚上，或多或少地出现失眠的症状。
是的，无论你是谁，只要一想到明天的比赛，那座渴望的、征战一年期待的奖杯，心里都会有一丝的悸动吧。
所以，在京师国立的球馆，在这个深夜，那个三冠王者，那个被誉为“国内最强高中生”的聂君昊，依然出现了。
在这个球馆，在这个我已经打得有些心生厌烦的球馆。
“就知道你在这里。”
同为中锋位置的李俊然对着那个孤独站在篮筐底下的背影说了一句。
“嗯。”
聂君昊应诺道。他知道来的人是谁。
李俊然，或许是整个京师国立里存在感最为薄弱的一个人，但他却是这个球队里聂君昊唯一的朋友，唯一的战友。
他们一起走过三年，在秦鹤手下的三年里，他们是唯一还存在的老一派高三了。
秦鹤那严苛到甚至有些残忍的训练方法，确实可以让球员们能在短暂的时间里，迅速展现自己的天赋，增进自己的技巧。但毕竟还是青少年，很少有人能在他手下持续地训练着，进取着。秦鹤自己，也很难容忍自己手下绽放光芒的球员逐渐变得平平庸庸。
所以，淘汰一直在持续。
虽然成绩一直非常好，但他手下的球员更新速度着实太快，这也或许是京师国立一直保持着非常好竞争力的原因吧。
聂君昊能在这支球队里存在三年，毫无疑问是他的实力，他或许是秦鹤这名功勋教练执教下最强的高中生球员了。甚至可以说，这三年的京师国立完完全全就是在围绕着他建立的。
但李俊然就有些说不清了。在长人如林的北方，在竞争激烈的北京赛区，甚至是北方赛区，李俊然都不是一个称得上强者的球员，甚至很多人都不认识他。
说的也是。每当人们提到京师国立，都绕不开‘聂君昊’这个名字，再深入了解，也就是能媲美启明黄金后场的后场双枪了，而李俊然这个给聂君昊打替补的中锋，真的是容易让人孤陋寡闻了。
但聂君昊熟知他，换一个说法，整支队伍，只有他值得聂君昊信任。
这或许也能解释李俊然的存在吧。
“去年，得知对手是萧祁，你都没有出现像今天这样的心神不宁。”李俊然很了解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所以他说的话可以直击聂君昊的心里。
“你爱篮球吗？”聂君昊却没有回答这个话题，反而是问了一个不怎么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你爱篮球吗？
再深知聂君昊的李俊然也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他犹豫了半天，似乎也不知道在自己心中，这个答案是什么样的。
“或许吧。”李俊然给出了一个自己也不怎么喜欢的一个答案，或许是敷衍聂君昊，或许是敷衍他自己。
这个答案，本就很难。因为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在接触着篮球，就在玩篮球，就在打篮球，就像吃饭一样。
难道也要问自己，你爱吃饭吗？
真的听起来有些难以回答，有些让人感觉到白痴。
“是啊，或许吧。”聂君昊长叹一口气，回应道。
李俊然在等，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聂君昊会有话要说。
“我希望，明天他能给我一些惊喜。”聂君昊笑着说道，“或者说，他能给我，我要的答案。”
李俊然看着眼前的男孩，也笑了。
他。
李俊然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赢了萧祁，胜了启明的人，在今年全国赛呼声和亮点最多的球员无疑是他。
甚至连在休息时都可以弄出一个震惊全国乃至海外的球员。
钟晋云。
在李俊然心里，他或许已经是媒体鼓吹的最强高中生之一了，也或许是媒体鼓吹能与聂君昊一战的最强球员了。
但李俊然依然不屑地笑着说道：“不会了，在高中，在这个全国的舞台上，没有人能够赢你勒。”
是啊。
李俊然有绝对的信心。
从高一眼睁睁看着聂君昊打爆全校，全北京，再到全国，从他出现在高中赛场的那一刻，这个人就已经被所有人认为是注定常胜的球员了。
他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球员了，在同年龄。
哪怕去年被誉为‘进攻万花筒’的萧祁，被誉为队伍输了，他没输的萧祁，在李俊然心中也丝毫无法与聂君昊匹敌。
聂君昊太强了。
他那傲人的身高，无敌的力量，以及全面的技巧，让他这个人在整个高中阶段都处于无人接近的顶端。
所以，他不认为一个被媒体鼓吹的球员能有什么实力与他匹敌。
哪怕你是萧祁又如何。
“打完这场，我就去美国了。”聂君昊说道，“这里，没什么让我觉得有意思了。”
说完，聂君昊将手中一合，朝球馆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李俊然心里默默地念叨着：难道赢球不是爱篮球的原因么？
……
北府驻扎酒店的球馆。
同样是灯火通明，同样有两个人睡不着觉。
步啸天和钟晋云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那练着罚篮。
“钟晋云。”
突然，步啸天停下了这个过于无聊的举动，拿着球问着另一侧的人。
“咋了？”
钟晋云回应道。
“答应我一件事。”
步啸天定了定身子，说道。
“你说。”
钟晋云说道。
步啸天说：“你要先答应我。”
钟晋云一瞧步啸天这正经样子，有些想笑，但他还是回道：“好。我答应你。”
见钟晋云这般回答，步啸天这才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从美国之后，我们比一场！”
好好地比一场。
钟晋云知道他这般问题是什么意思，因为之前在会议室，自己说了要去美国之后，所有人都有些吃惊，就算是步啸天后面坚定着认为他会回来，但他的心里仍然有些忐忑。
两年，这或许是队友们第一次觉得钟晋云会离开这支球队，离开他们。
而步啸天亦有这种强烈的失落感，哪怕在会议室他坚定着认为钟晋云会回来，但此刻他仍然有那种强烈的失落感。
因为他知道，钟晋云的伤和他的背景不一定会让他再返回国内。
他需要保证，身边的队友都需要他的保证。
所以钟晋云听完这话，愣了愣神，才笑着说道：“好，我答应你。”
“真的？”
步啸天此时就像小孩一样，之前那般冷漠的神情哪像如今这般让人想笑。
“嗯，真的。”
钟晋云承诺着。
“那就先，好好地拿下这个冠军！”
步啸天说完，攒足了一股劲，朝篮筐奔袭而去。
哐嘭！
这夜，也终究要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