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明了态度,不严肃处理苏木、不给自己彻底出气,今天这件事就绝对不可能翻篇。
石光远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转头和程路刚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眼底的无奈与头疼。
一个仗着资历和靠山蛮不讲理、死咬不放。
一个坦然认下动手事实、态度强硬不肯退让。
今天这场僵局,属实棘手难破。
短暂沉默过后,程路刚收回心绪,目光落回神色始终淡然自若的苏木身上,语气沉稳肃穆。
“苏竹溪,刚才景明同志口述的事情经过,你全程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轮到你,有什么委屈、什么实情、什么解释,尽管如实说出来。”
苏木脸上挂着一抹清淡的笑意,神色坦荡从容,没有半分慌乱、半分心虚,开口的语气平静。
“程书记,他刚才说的这一大段话,通篇谎话连篇、颠倒黑白。”
“整段经过里面,唯一属实、没有造假的一句话,就是我确实动手打了他。”
“除此之外,其余所有说辞,没有半句真话。”
不等程路刚追问,苏木语气坚定继续说道。
“我苏木接受过正统高等教育,一路走来,恪守党纪国法、遵守体制规矩。”
“我的个人素质、学识修养、做人底线,都绝对不允许我无缘无故寻衅滋事动手殴打同级干部。”
“所以我可以笃定的说一句,我绝对不会无故伤人。”
“今天我之所以动手打他,唯一的原因就是陈景明品行败坏、龌龊无耻、屡教不改,他是真的该打!”
程路刚看着眼前态度坚决、气场十足的苏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试图缓解紧绷的情绪。
一旁的陈景明彻底被这番话激怒,豁然睁眼,满脸狰狞的冷笑出声,语气极尽嘲讽怨毒。
“呵呵!好,真好!”
“好一个受过高等教育!”
“好一个恪守底线!”
“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不管你嘴上说得再好听、理由找的再完美,动手伤人的事实已经板上钉钉、无可辩驳!”
“是你亲手动手打的我,这就是铁的事实!”
“今天你必须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付出惨痛代价!”
苏木微微挑眉,神色淡然,不慌不忙的开口反问。
“陈主任,口说无凭。”
“全场谁能证明,是我单方面无故殴打你,你全程未曾有过半分过激举动?”
“刚才争执拉扯之间,你难道就没有抬手反抗、没有试图动手?”
“只不过你年纪偏大、体力孱弱、身形臃肿,力气太小,根本打不到我。”
“按照事实和现场情况定论,我们两人最多只能算作互相争执、肢体冲突,根本算不上我单方面行凶伤人。”
陈景明彻底愣住了。
他混迹官场数十年,见过圆滑处世的干部、见过隐忍克制的干部、见过强硬刚直的干部,却从来没有见过苏木这样的人。
堂堂正厅级领导干部说起话来脸都不要了。
自己头破血流、伤势明显,对方毫发无伤,他居然还能坦然倒打一耙,硬生生把单方面殴打掰扯成为互殴冲突。
苏木没有理会他呆滞愤怒的神情,转头看向自进门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毛洪川,语气带着问询意味。
“毛市长,您是政法系统出身的专业人士,精通办案流程、熟悉取证规矩、深谙案件定性标准。”
“刚才包间之内,全程只有我、陈主任、苏秘书长三人在场。”
“单凭陈主任一人的口头陈述、单方说辞,按照司法办案标准,绝对不能当做完整定案的证据,对吧?”
毛洪川身子微微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块重石狠狠撞击,心底瞬间掀起巨大的波澜,陷入极致的两难挣扎。
他此刻的处境,堪称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眼下正是提拔的关键窗口期,他和任明远的晋升流程,全部需要经过市人达常委会投票审议通过。
陈景明身为人达主任,在人达体系深耕多年,人脉盘根错节、话语权极重、影响力极大。
若是今天自己偏向苏木彻底得罪这位人达的领导。
后续人达投票环节,陈景明只需要稍微暗中运作、刻意卡压,自己的晋升之路,大概率就会彻底泡汤、付诸东流。
可反过来讲,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能有今天的位置、能拿到这次宝贵的晋升机会,离不开苏木的机遇成全。
体制之内,踏实努力的干部数不胜数,千千万万的人埋头苦干、兢兢业业,可真正能得到机遇稳步晋升的寥寥无几。
没有苏木给的机会、没有苏木铺垫的格局、没有苏木扫清的障碍,自己再努力、再拼搏,也很难走到如今的高度。
短短几秒的权衡挣扎,毛洪川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压下所有顾虑。
“苏竹溪说的完全符合办案规矩。”
“现阶段,只有陈主任一人的受害陈述,没有第三方佐证、没有完整视频记录、没有旁证口供。”
“单一的单方陈述,属于典型的孤证,无法形成完整、闭环、有效的证据链。”
“按照法律法规和治安案件办理流程,仅凭目前的证据,我们没有任何依据、没有任何权限对苏竹溪进行拘留、审讯、追责处置。”
“后续我们会第一时间单独约谈全程在场的苏绮彤秘书长,她的现场证言,是本次案件唯一的第三方有效佐证,可以作为案件定性的关键依据。”
这番冷静客观、有理有据的专业解释,瞬间彻底击溃了陈景明的心理防线。
陈景明自己满头纱布、满脸血污的狼狈模样,再听着这番官方刻板、不讲人情的专业定论,瞬间气的浑身发抖怒声嘶吼。
“我都被打成这副重伤模样了!”
“还需要什么所谓的证言证词、证据链条!”
“他苏木本人都已经亲口承认是人打的我!”
“这还不够铁证如山吗!”
毛洪川面露深深的为难,语气平稳依旧恪守规则。
“陈主任,苏竹溪承认的,是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互相争执拉扯。”
“他并未承认自己单方面无故行凶伤人,所以无法据此直接定性、直接追责。”
“你……你们!”
陈景明瞬间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整张脸从通红转为铁青,眼神里满是失望、愤怒与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