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惨啊，原来龙族的消失，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虽然它们没消失的时候，麻烦也不小就是了。」
「快抓紧时间，找下一本。」
林默发现一个规律，这个历史区，越往深处走，年代越久远。
从《诸王残阳》中所谓的“三帝国末期”，到《法师塔衰微年代》提到的两千年前“龙族消弭时期”......
再到现在手里这本《圣光巡礼纪事(再版）》......
“欸？圣光巡礼？会不会就是它？”
「翻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默好奇心满满地翻开书的扉页。
【纪一次未竟之旅】
【献给——科恩·布拉德，抱憾之人】
“这写的......什么意思？”
「很明显，纪念某人，某位充满遗憾的人。」
林默又翻了两页。
“三千年前......科恩受教会恩泽，以勇者之名，踏上圣光巡礼的旅途.......”
林默念了出来。
“等等，三千年的勇者......那不就是。”
林默想起来了，在多罗克极北之地，他们遭遇的娜迦女王，当时她展示了一具冰封的骸骨......
她说，那是“三千年踏进娜迦领地的倒霉蛋”......
该不会......就是这个科恩吧。
「看来就是他，时间能对上。」
整本书的记载看上去凌乱无比，东扯一下西扯一下，显然就不是某人的回忆录，而是后世收集的零零碎碎拼凑起来，有关那场巡礼的一些佚闻。
也是，毕竟故事的主人公，连尸体都攥在别人手中......
整本书通篇都在避重就轻，讲科恩的功绩，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旅途何等失败。
几乎每到一个地方，科恩一行人都会遭遇难以解决的麻烦，而每到解决问题的那一步，笔者就开始含糊其辞，亦或是将问题的解决归结于......“神明保佑”？
“我算是感受到什么叫机械降神了。”
林默忍不住吐槽一句。
从雷克尔城启程，刚开始还好，但是到了当时所谓诺顿帝国开始，勇者小队开始减员。
第一位，勇者小队的牧师，死在了诺顿帝国的权力斗争之中......
具体什么斗争，没详细说，但是同样经历过类似情况的林默，似乎猜到了一点。
这些人，是被当枪使了。
哪怕笔者将这次牺牲写得献身意味浓重，也无法遮盖一行人决策失误，导致治疗职业队友独处，最终被刺客袭杀的事实......
「丢下手无缚鸡之力的牧师不管，全员出动，帮助明显不占理的一方，去对抗另一方？这都什么操作？」
“确实有点......那啥。”
林默说着，揭过下一页。
夏尔帝国，皇帝请求勇者解决盘踞在山中的巨龙。
勇者欣然前往，然后不出意外的遭遇了又一次失败。
队伍中的法师，为了抵挡龙炎，耗尽魔力，足足坚持了一天一夜，而后巨龙被斩杀，他也被烧成了焦炭......
“不是，这就有点假了吧？”
“这法师要有坚持一天一夜的魔力，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挂掉？”
连续释放一整天的魔力，开玩笑呢？
要知道哪怕强如阿莱丝忒，也在都库什山那一次释放完一次禁咒后，魔力直接枯竭，那都是能肉眼观测到的疲惫。
「找补呗，别在意，总要为死者找个合适的理由，战绩不能太难看。」
不管怎么样，这关科恩算是又一次献祭队友过了。
皇帝还“哀恸”抚慰呢......
接着往后翻。
还是夏尔帝国。
不过这次，到了北境。
“巨人？没见过啊，怎么又惹上巨人了？”
「嗐，我直说了，巨人这一族，只要不是你先去惹它，它绝对不会找你麻烦。」
「但要是世仇的话，另说。」
“三人重伤......包括勇者在内。”
至少这次没死人......
然而，再往后翻，林默又有些不淡定了。
“我去，这写书的人，脸都不要了。”
“还斩杀巨人王，凯旋而归？这种书究竟是怎么骗到世人的？还收藏进这座图书馆里。”
「对于知情人来讲，这本书记载自然如同瞎扯。」
「但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真相，甚至连这本书的存在都不知道，他们相信的，只有权威者的话语。」
“但是这人都死了......这样写未免有些太不尊重死者了......”
「但不得不说，得亏他死了，并且死后产生的价值，远比他生前作用大。」
「不信你继续往后翻，当时的舆论一定是对战局有利的。」
林默低头，将书翻到了最后的总结陈述。
“整场圣光巡礼，耗时四年，最后因勇者身负重伤，不得已回归，遗憾告终......”
这下终于明白了，扉页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个“抱憾之人”啊。
虽然说不管是否尊重事实，科恩这人的一生都挺遗憾的。
作为傀儡勇者被教会推出来，在实力不济的前提下，依旧走完了旅途的大半......
林默觉得，他至少做到了一个“虚假勇者”所能做到的极限。
要是自己没有勇者那逆天的成长力，能做得比他好吗？
“可恶，教会那些老登，最开始是不是也是这么看待我的......”
「并不是，也许......你在他们眼中，甚至还不如科恩。」
“......谢谢你提醒我啊。”
林默想起来，最开始，那些教会人员给自己做测试时，那轻蔑的，看祭品的神情。
「说实话，不仅是你，教会的家伙，很有可能都没将我放在眼里。」
「锈剑配废人......啧。」
「真是让人不爽。」
将书放回原位，林默的情绪有些低落。
勇者......听起来很风光，背后却是无尽的算计，血与泪的交织。
被众人推到台前，背负各种各样的期待。
死生不论，身后事任人编排......
也许，只有“圣人”，才能胜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