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推开，卡伦领着无月径直走进丹妮卡所在的树屋中。
身穿羽衣，优雅清冷的精灵缓缓转过头，面纱之下紧闭的双眼，似有若无地朝向二人，仿佛在抗议卡伦的突然闯入。
只是表现得一点也不明显罢了。
又是一阵精神力波动......
无月再次感受到了学院会议上，那种来自丹妮卡的精神力。
据卡伦老师说，这是在用精神力交流。
只不过，哪怕以无月现在冠绝同龄人的精神力，也无法捕捉到这些话语其中任何一丝含义。
“洁春大人，您好。”
丹妮卡微微点头示意。
“还是不愿意和人说话吗？”
卡伦问道。
“......”
沉吟片刻，丹妮卡再次看向无月，紧接着，一缕极度柔和的精神力，仿佛丝线，钻进无月的耳朵，萦绕脑海。
“你好，无月。”
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越嗓音，卡伦平常的声音已经很温柔好听了，而丹妮卡则更胜一筹。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学院的医务室，和你。”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快......快吗？
得有六七年了吧......
精灵的时间概念啊。
“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和你交谈，我的体质有些特殊，如果强行开口说话，会引发一些不太好的事。”
听了丹妮卡的话后，无月有些疑惑地看向卡伦。
“嗯，丹妮卡拥有一种特殊的言灵体质，一言不慎，就会带来大麻烦，轻则飞沙走石......重则......算了，我没见过，也不想知道能严重到什么程度。”
“就和龙族的语言一样？”
“聪明，一下就联想到了，二者区别仅仅在于能否自由控制......”
“所以，她才会通过精神链接，与他人交流。”
“当然了，精神力不够强的话，脑袋可是会炸的哦。”
卡伦笑着解释道。
“感谢你的介绍，卡伦。”
“不用谢。”
“比起这个，无月，快跟我讲讲离开学院后，你们又经历了什么？”
无月点点头，随后将众人从墨尔城离开算起，一直到昨天发生的种种，详细告知二人。
“信息量还真是够大的。”
“咱们一件一件捋。”
......
“首先多罗克北境被娜迦族袭击这件事，学院自然收到了消息。”
“丝卡娜·鳞渊，这蛇女我曾见过，以我对她的了解，按理来讲不会轻易举族之力，侵扰人类的领地，何况后来证实了，魔族方面没有下达任何命令，她完全是自作主张。”
“卡伦老师，据我们队伍里的法师说，这个娜迦女王，身上带有恶魔的气息，我们当时也是沿着气息一路追踪，直达极北之地......我在想，她会不会和无面会有关系？”
“嗯......她与恶魔有关系，而且关系不浅，只是要说她与无面会有什么勾结？我想是绝无可能的。”
卡伦的语气相当笃定。
“丹妮卡，你岁数可比我大多了，不如你来讲解？”
“也好。”
丹妮卡轻声应下。
“娜迦一族，曾是栖息于穆查沙尔地区的古代文明......”
“裘力扎？牧蝎之人？”
无月猜测道。
“不，比那更早......”
“我所指的，是穆查沙尔地区，仍为一片沧海之时期。”
“我的族人，曾称呼其为——”
“波尼亚王朝。”
原来，穆查沙尔真的曾是一片汪洋？
丹妮卡接着说道:
“波尼亚人，具备人类特征的同时，为适应水中生活，生出腮鳍鱼尾，在巅峰时期族群数量与精灵不相上下。”
“不同于精灵信仰世界之树，波尼亚鲛人信仰海神玻维西娅，海神不仅照拂外海，同样也眷顾着大陆之心......和她的眷属......”
“至少那一天前，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波尼亚王朝，一夜之间覆灭，所有的族人，身体产生不同方向不同程度的异变。”
“那就是娜迦的雏形。”
“几乎在同一时期，沙王贝希摩斯掀起龙族内战，穆查沙尔内海为无尽黄沙湮没，娜迦一族流离失所，只得潜入外海......”
“再次听闻娜迦一族出现，已是浩大战争时期，它们毫无疑问地站在了魔族一边。”
“只是或许当时的它们也没想到，收留娜迦的魔族，那身居高位的魔王，竟是令它们沦落此地的罪魁祸首......”
“从最开始，波尼亚人所信仰的神明，就并非真正的海神......”
“而是恶魔？”
无月终于理顺了这一段历史。
恶魔亵渎神明权能，这一路上已经领教够多了......
“没错。”
卡伦接过话茬。
“所以我可以保证，娜迦族与恶魔，绝无可能达成任何合作，没有谁比他们更痛恨恶魔的所作所为。”
“你们所追踪的恶魔气息，也许来源于困扰娜迦族的诅咒，也有可能是......”
“罪魁祸首刻意散发气息，引得你们两方开战。”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还真是。
如果丝卡娜没有出现，瓦莱莉娅就不会遭遇腐化，那次可以说是很危险了。
“可那娜迦女王，确实曾杀死一名勇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立场不同，那倒霉蛋闯进娜迦领地，不死才怪。”
......
“然后是，隆卡？你们的运气实在够差的，竟然遇见这大家伙......”
“这都是那海盗的问题，非要猎杀隆卡。”
无月现在回想起那天在海上目睹的一切，只觉得那是一场无妄之灾。
“据传，隆卡曾与贝希摩斯是好友，想必当年贝希摩斯的陨落，带给她巨大的打击。”
丹妮卡说道。
“......隆卡与贝希摩斯？好友？”
感觉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嗯，二者均为创世之初，便存在于世间的真龙种，一者生于陆地，一者生于海洋......”
“传说待到世界终末之时，二者皆出，共同毁灭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
幸好只是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