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冷狐靖主动放弃决定权,反倒让左伊莎面露迟疑。
她眸光微侧,看向身旁的干姐姐——影,眼神示意对方自行开口、道出心意。
影沉默片刻,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浮现出几分扭捏,素来平静无波的心头泛起层层涟漪。
她攥紧指尖,仿佛鼓起毕生勇气,声音微微发颤的开口:
“我要……以身相许!”
话音落下的刹那,影一向冷冽似霜、淡漠如冰的脸颊,瞬间染上一片浓烈的红霞。
整个人都透着前所未有的局促与紧张。
这般直接又大胆的告白,来得猝不及防,顿时让冷狐靖有些目瞪口呆。
不等他开口回应,一旁的龙潇儿与希尔娜对视一眼,双双忍不住失声大笑:“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洒满客厅。
龙潇儿率先止住笑意,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戏谑,“你这哪里是兑现赌约,分明是讹人呐。”
“你给我讲清楚,我怎么就讹人了?”影的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寒芒,杀气腾腾。
龙潇儿却毫不退让,句句直击要害。
“我虽然不知道他缺什么,但我敢肯定,他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他身边光是正经举办过婚礼、名正言顺的妻子便有两位,情深义重、相伴已久。
还有一二三四位红颜知己……
你说说看,你这个以身相许,究竟是兑换赌约,还是讹人?”
影骤然抬眸,直直看向冷狐靖,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当真?”
冷狐靖迎着她错愕的目光,没有半分隐瞒,郑重点头:
“嗯,此事属实。
影,我不能接受你的以身相许,你还是换一个赌注奖赏吧。”
被当场拒绝,影心头一慌,沉稳的心态彻底乱了分寸,连忙仓促改口,急急说道:
“那……那我就当你的……贴身护卫,日夜随你左右、护你周全!”
龙潇儿听了,再次抢先开口,讥笑反驳:“你本就是他的手下败将,到底谁保护谁呀?”
影被怼得一时语塞,脸颊红白交替,窘迫至极。
“那我……我甘愿为仆,留在你身边做贴身侍从,听候差遣、任劳任怨!”
“呵呵,更是不必。”
龙潇儿轻笑一声,从容开口,“他家中早已有三名女仆侍奉起居。
而且,其中一名女仆战力超群、神通广大,论本事,可比你厉害千倍万倍。”
她说的,自然是平日里慵懒闲散、实则深藏不露的鼠神——猫粮。
“我……我……”
接连被否决,影彻底失语,张了张嘴,“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半个字。
眼看干姐姐陷入尴尬僵局,左伊莎连忙开口打圆场:
“冷大哥,我姐姐她自幼修习厨艺,烧得一手绝佳好菜,手艺顶尖。
不如就让她留在你身边,做一名厨娘,日日为你烹制膳食,也算她尽心兑现赌约了。”
她的语气柔和又带着几分亲昵,似乎想用彼此间的交情,为自己这位姐姐博得一丝希望。
早在登门之前,她就已经知晓了影的心思,尽管她费尽口舌,也没能改变对方的执念。
万般无奈之下,她才退而求其次,竭力替姐姐争取一个留在冷狐靖身边的名分。
哪怕只是一介厨娘,也好过彻底断了念想。
岂料,龙潇儿又一次讥笑着说道:
“如果你品尝过他亲手烹制的菜肴,就不会说出让你姐姐做厨娘的荒唐话。”
“啊?冷大哥竟然还……精通烹饪?”左伊莎彻底惊呆了。
在她的认知里,像冷狐靖这般盖世英豪,本该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可能懂得庖厨之道?
“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比他更会做菜的厨师咯。”
龙潇儿轻轻垂眸,眼底的戏谑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怅然,似乎是陷入了某段回忆中。
“呃……”左伊莎顿觉一阵尴尬与窘迫。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一番好心,非但没有帮到姐姐,反而闹出一场天大的笑话。
客厅内瞬间陷入短暂的静默,气氛有些微妙。
“这样吧……”希尔娜突然缓缓开口,主动打破了僵局。
她早已经看出影的执念深入骨髓,若是彻底切断对方的念想,恐怕会影响到日后的计划。
于是,她决定给出一个似留有余地、实则暗藏刁难的折中提议。
“你就替靖哥哥搜寻上品矿石……”
“你让我去挖矿!”
希尔娜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影厉声打断了。
此刻,影的脸色铁青难看,眼底尽是屈辱与不甘,显然,她对希尔娜的提议非常不满意。
“不是让你去挖矿,是让你去搜寻。”希尔娜淡淡纠正。
紧接着,她微微前倾身子,语气笃定从容的说道:
“只要你能替靖哥哥寻得十枚上品矿石,我就同意你留在他身边,做一名……贴身护卫。”
任谁都听得出来——
这看似给了影一个留在冷狐靖身边的机会,实则是明晃晃的强人所难。
上品高级矿石本就是黑石城顶级稀缺资源,别说十枚,就算一枚,都难如登天。
还有一条途径——
远走他乡,去别的城邦碰碰运气。
但若如此,不仅要面临未知的危险,还要远离冷狐靖。
这条件,明摆着就是希尔娜刻意设下的壁垒,意在让影知难而退、主动放弃。
影心思聪慧、通透世事,自然能看穿希尔娜的用意。
她清楚,答应下来,便是给自己套上一副无形枷锁,或许此生都无法解脱,终究一场空;
但若是拒绝,便等同于当众背弃赌约、认输退让。
从此再也没有任何理由靠近冷狐靖,连仅剩的一丝牵绊都会彻底斩断。
进退两难,别无选择。
可希尔娜还是低估了影的执拗。
短暂的沉默过后,影骤然起身,眼底迟疑尽数褪去,语气坚决的说:
“好,一言为定!”
哪怕希望渺茫、前路艰难,她也不愿就此认输退场。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直接转身拉住一脸无奈的左伊莎,朝众人微微颔首,告辞离开。
晚风穿庭,树影婆娑,小楼里终于褪去了僵持与喧闹。
冷狐靖望着两道渐行渐远、最终消融在夜色里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缓缓合上楼门。
他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娇妻,带着几分担忧问道:
“娜娜,万一影机缘深厚,当真集齐十枚上品矿石,完成约定,到时候你打算如何应对?”
希尔娜闻言,轻笑一声,“呵呵,你放心吧。
真到那时候,我们早就动身返回沙界了,天涯路远,她上哪里去找我们兑现承诺?”
“你这可是赤裸裸的欺骗。”冷狐靖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她当真能寻得十枚上品矿石……”
希尔娜收敛笑意,语气认真几分,“那她定然已崛起成一方巨擘,于她而言,倒是好事。”
冷狐靖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如此也算两全其美。
不过,眼下尽快离开黑石城,斩断此间牵绊,才是最稳妥的上策。”
“能否顺利动身,还是要看龙潇儿的情况。”希尔娜眸光微转,向旁边瞥了一眼。
骤然被点名,龙潇儿身子微僵,眼底掠过一丝局促与慌乱。
只见她低头抿了抿唇,声音轻细微弱,带着几分无人察觉的哽咽与隐忍:“再等等吧。
倘若下个循环结束,师父依旧毫无音讯,你们就不用在这里陪我了……”
话语末尾,轻若蚊蚋。
似乎,她生怕自己语气中的不舍与脆弱被二人察觉,才刻意压低了声音。
希尔娜斜睨身前男人,沉默不语,将所有选择权交给对方。
冷狐靖心底思量再三、犹豫再三、纠结再三……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一丝不忍,咬牙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嗯?”
龙潇儿猛然抬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疑。
她本以为冷狐靖会心软挽留、会开口安抚,哪怕只是一句客套话也好……
可对方竟这般干脆地应下了。
一瞬间,心底的酸涩、失落与委屈汹涌翻涌,堵得胸口发闷发疼。
但她终究是骄傲的,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瞬息错愕过后,她迅速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故作淡然地点头应声:
“嗯,那就这样。”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卧房。
“砰——!”
沉重的关门声轰然响起,带着几分压抑的赌气与失落,狠狠砸在夫妻二人的心头。
“看到了吗?
就因为你一句应允,她便气成这样。”希尔娜抬手拍了拍冷狐靖的肩膀,意有所指。
冷狐靖望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息一声,“唉,这样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早点斩断牵绊,对她、对我,都是解脱。”
“如果神偷前辈逾期未归,你当真要将她独自留在黑石城,决然离去?”希尔娜认真追问。
“嗯。”
冷狐靖没有半分迟疑,重重点头,眼底没有半分松动。
这一刻,他是真的铁了心,要斩断自己与龙潇儿之间那些纠缠不清的暧昧与纠葛。
因为他担心——
倘若真如希尔娜预想的那样,家中又多了一个女人,他觉得自己会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