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滤过学园长办公室的蕾丝窗帘，在胡桃木办公桌上投下细碎的金影，不过这是德丽莎忙里偷闲的最佳地方，就跟她爷爷一个样。
李明推开门的时候，德丽莎正踮着脚尖够书柜最上层的玻璃罐，白色的双马尾随着她晃悠的动作一颠一颠，指尖差几厘米碰不到罐口，反倒差点带倒旁边摆着的犹大。
李明看了一眼，那罐子里面装满了苦瓜奶糖，她听见动静猛地回头，脚下一个趔趄，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笨蛋李明，进来不知道敲门吗！”
这让李明一脸无奈，伸手扶起了德丽莎一把，顺手把那罐苦瓜奶糖拿了下来。
德丽莎立刻伸手抢过去抱在怀里，鼓着脸颊瞪着德丽莎，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点被抓包的慌乱，“谁让你随便进我办公室的！”
“哼，我不来，你都躲一周了，明天祁阳”李明把手里的试卷袋放在她桌上，指尖敲了敲纸面，“说正事，明天琪亚娜数理化摸底测试，要是这三门再挂红灯，下周的家长会，就你这个大姨妈去开。”
德丽莎刚拆糖纸的手顿住了，抬头看李明两秒，不爽地把糖拍在桌上，叉着腰就站了起来。
尽管是站在办公桌后面，头顶也才刚比桌面高出一个脑袋，“凭什么我去？家长会你去不就行了！”
李明拉过椅子坐下，“上次的家长会，老师拉着我聊了四十分钟，问琪亚娜父母为什么常年不在家。”
“那、那也轮不到我！”德丽莎梗着脖子，脚尖在地毯上蹭了蹭，声音却先弱了半截，“圣芙蕾雅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
“哦？”李明抬眼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上次的家长会，是谁自告奋勇要去，结果在校门口被保安拦了十分钟，说‘小学生不能随便进教学楼，让你家长来接’？进了教室又被班主任当成走错班的学生，拉着她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大人在哪个座位’？”
“那是意外！是意外！”德丽莎的耳根通红，站在椅子上才勉强够到桌面，双马尾都跟着抖了抖，“只是因为我……我那天穿的是休闲外套，显得年纪小而已！要是我穿学园长制服去，他们肯定不敢这么说！”
“穿学园长制服去？”李明忍不住笑出声，“那还是别了吧，这里的老师信神社，不怎么相信教会。”
“混蛋李明！”德丽莎看了看桌面，最后抓起桌上的苦瓜饼干——下面的垫子，就朝李明扔过来。
不过被李明伸手接住，还顺手撕开了一颗苦瓜奶糖，咬了一口，完全没有奶味，苦得舌尖发麻。
德丽莎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抱着胳膊别过脸，“去就去！不就是个家长会吗，本学园长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还能怕这个？”
嘴上说得硬气，耳朵尖却还红着，李明只是把琪亚娜前几天和由乃一起测试的小测卷抽出来，平摊在她面前。
这些天德丽莎倒是跑得快，有了由乃后，她都不咋在公寓里了，要不是李明来逮住她，估计家长会是不可能逮得住人了。
德丽莎低头扫了一眼，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抽，数学32，物理28，化学35，三张卷子红叉比对勾多，名字写得歪歪扭扭，最后还画了个小小的吼姆头像。
她伸手拿起数学卷，翻到背面，看见最后一道大题空着，旁边琪亚娜写了行小字“太难了，不如去打棒球！”
气得她把卷子拍在桌上，“这也太丢人了，我怎么面对塞西莉亚！”
“所以啊，”李明指了指卷子，“明天要是还考成这样，家长会老师肯定要单独留家长谈话的，到时候全年级的家长都得围过来看，说‘快看那个小学生模样的家长，她家孩子考了全班倒数’。说不定还有人以为你是琪亚娜的妹妹，特意陪姐姐来开家长会的。”
“才不会！”德丽莎鼓着脸颊，腮帮子塞得像只藏了坚果的松鼠，“我、我今晚就去给她补课！连夜补！肯定能让她及格！”
“上周一你也是这么说的。”李明挑眉，“结果你给她讲了一晚上崩坏能矢量分解公式，第二天数学小测她考了25分，比之前还低七分。国三的几何题你都忘得差不多了吧？上次你帮她做辅助线，画了三条都没解出来。”
这话精准戳中了她的软肋，德丽莎的气势瞬间蔫了下去，趴在桌上，双马尾耷拉在肩头，手指戳着卷子上的红叉，声音闷闷的：“……国三的题本来就奇奇怪怪的嘛，什么二次函数什么滑轮组，打崩坏兽又用不上。谁能记得住那么久以前的东西啊……”
李明忍着笑，“所以你今晚就盯好琪亚娜就好了，由乃酱有办法的。”
德丽莎眼睛一亮，立刻坐直身子，摆出一副“我早就想到了”的傲娇表情，扬了扬下巴：“哼，还是由乃酱靠谱，不过本学园长也一直相信由乃酱的。”
她说着就站起身，把桌上的苦瓜饼干、苦瓜奶糖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小挎包里。
李明看着她鼓鼓囊囊的包，无语的吐槽着，“你这是去补课，还是去进货？”
“当然是去监督！”德丽莎挎好包，叉着腰抬头看我，“要是琪亚娜敢偷懒走神，我就罚她吃一块苦瓜饼干；要是敢偷偷玩游戏，就罚她喝一杯苦瓜汁。反正零食管够，看她还敢不敢不认真。”
“别到时候你自己先吃一半。”李明一想到那天德丽莎陪琪亚娜和由乃写作业，琪亚娜还没写几道题，德丽莎就在旁边把准备好的苦瓜蛋糕库吃库吃全吃了。
“你懂什么！”被李明戳破的的德丽莎耳尖微微发烫，“我、我那是试吃！看看味道正不正常，免得给琪亚娜吃坏肚子！”
她踩着小皮鞋噔噔噔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忽然回头，皱着鼻子看着里面，“我跟你说啊李明，就算明天琪亚娜真的没考好，家长会我去也可以，但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我去干嘛？”李明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丢脸。
“当、当我的助手！”她梗着脖子，说得理直气壮，“万一老师问起琪亚娜在学园里的表现，你负责回答。还有……万一有人把我当成小学生，你就站出来解释，说我是她家长！听见没有！”
看着她强装镇定却藏不住慌乱的样子，李明忍不住笑了，点点头：“行，我陪你去。到时候我就站你旁边，保证没人敢把你当小朋友。”
“这还差不多。”德丽莎满意地哼了一声，推开门往外走，走廊里传来她碎碎念的声音，“琪亚娜这个笨蛋，要是敢考不及格……就把她一个月的零食全换成苦瓜味的……还有吼姆漫画也没收……”
李明笑着摇摇头，低头看见桌上她落下的一颗苦瓜奶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浓重的苦味先漫开，过了几秒又泛起淡淡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