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黑色云团从那祸谷方向滚滚压来，云缝里翻涌着红色光晕，像是未完全烧透的煤块。
风中卷着焦糊与淡腥气味，这让两人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生怕这里面有啥毒。
“我去，这么大动静，老颜你干什么了！”赵连平回头看了一眼，这动静，当初在那东海碰上的蛟龙也整不出来吧！
这话让颜成鹰很不爽，回头骂了一句，“与我何关，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好吧，有时间说我，不如抓紧赶路，还有多久才到官道上！”
两匹骏骑四蹄翻飞，踏得尘土卷成两条黄龙。
颜成鹰一边喝水，一边勒着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连平，赵连平只是嘴里骂骂咧咧的，但他指节攥着缰绳勒得死紧，很显然并不像他表现出来那般轻松，实际上他紧张得很。
“我只在那山谷里看到一只形似麒麟，状如山君，周身燃烧着玄色火焰和紫色火焰，怕不是那传说中的妖兽祸斗！”
颜成鹰回头看了一眼那天空中的黑云，祸谷那块的黑云已经被火光给冲散。
“娘的！这孽畜刚破封就弄出这么大阵仗！”赵连平抹了把脸上的灰，抬头望了眼遮天蔽日的黑云，啐了口带沙的唾沫，“从没见过这鬼天气！再这么下去，没等赶到京城，先被这天象吓死了！”
“要是你真的被吓死了，那你真的太废物了。”颜成鹰语气平淡，却明显带着嘲讽意味，“那我觉得李大人可以考虑水苗，水苗还能带兵，见过的阵仗可不比你少。”
赵连平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强辩：“嘿，还说我，让你找一个可以驻扎的地方，谁知道回来就整了这么大一个活！”
“你是说我去阻止那玩意，开啥玩意，吐口痰就给我烧了，换你去也不过是两口的事。”喝了口水，缓了口气后，颜成鹰丝毫不让。
赵连平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哼了一声，“哼，那我多少也得三口吧！”
“这有区别吗？”颜成鹰顿时无语。
不过突然，两个人的速度顿时降了下来。
“妈的，这节骨眼上盘查个屁！”赵连平骂了一句，手里缰绳一紧，就要催马硬闯，“这时候别挡路啊，要是你说的那玩意真是祸斗，那他们也就是一口痰的事，强行闯关吧，老颜！”
“别学我说话，强闯只会耽误时间，到时候被那些家伙当成谋逆的人，直接两发重弩给我们钉死你就老实了，你以为你是李大人啊，徒手抗床弩！”
颜成鹰伸手一把拽住他的马缰，骏马吃痛，嘶鸣着立起，又重重落回地面。
“看是床弩快还是我的马快！”赵连平拍了拍身下的快马，虽然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气力不足。
“别吹牛了，办事要紧！”颜成鹰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五百步外，床弩快，五百内，床弩又快又准！真要是闯关闯过去，等咱们冲到京城城下，那祸斗都把这几个县城啃干净了。”
“遮住脸，绕小路，你倒还好，我这直接被通缉了，到时候说不得直接被逮住了。”
“行吧。”赵连平撇撇嘴，一勒缰绳，转头走向小路，催马提速。
跑了没几里地，马匹渐渐慢了下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口鼻处全是白沫。
颜成鹰勒住缰绳，看了看这马匹，“马扛不住了，得喂点水料和精粮，不然跑不到下一个驿站。”
“啧，我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弄到手的快马啊！”赵连平翻身下马，果然，他的马也开始口吐白沫。
“利索点，”颜成鹰拿过马料袋，蹲在一旁给马添料，“走的怕是赶不上。”
赵连平蹲在他旁边，摸出块干饼啃着，一边喂着草料，“急不得，马也会噎着不……诶，老颜，你说那三百多弟兄，在山里待着没事吧？到时候祸斗孽畜，个头那么大，不会往深山里钻吧？”
“传说中，那祸斗性烈，喜踏平川，不会往密林里钻，况且……”颜成鹰语气平静，目光看了看自己背后的断剑，“那妖兽怕是先会冲着我来……”
颜成鹰有点摸不准，但是那妖兽确实是自己离开祸谷后，才突然异动的。
“好家伙，果然老颜是你干了什么坏事吧！”赵连平一看颜成鹰这反应，立马指着她，表情激动，“快，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把那妖兽炸出来的！”
“算了……连平，你可还记得当初李大人将我那断剑葬在何处？”颜成鹰懒得和他斗嘴，只是喂了马料后，思索着。
赵连平把干饼渣子一吐，“这事我哪还记得，反正是李老板葬的，应该是在秦白江那家伙的坟头，仔细算算，他坟头现在的草都有一尺高了。”
“那我猜现在应该是没有那么高了……”颜成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歇够了，走，否则天黑前可到不了京城。”
两人重新上马，黑云已经压到了头顶，猩红闪电时不时撕裂天幕，闷雷声滚滚而来，像巨兽在喉咙里低吼。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反倒多了不少往北逃难的百姓，推着独轮车，背着包袱，扶老携幼，哭喊声、惊呼声此起彼伏，都说有妖兽出世，神州大乱。
赵连平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没了拌嘴的心思，攥着钢枪和缰绳的指节泛白：了，“那妖兽出世的速度，看来比咱们想的快，咱们再这么磨磨蹭蹭，等咱们到京城，它都打到城下了。”
颜成鹰也抿紧了唇，他原本算好的路程，走官道，快马加鞭不过半日便能到京城。
可如今沿途关卡密布，城防层层布守，他们绕小路，速度至少慢了三成，更要命的是，越往京畿方向，管制只会越严。
“管不得那么多了，过了前面的保定府，基本上就是坦途了，而且那些江湖中还有不少高手混杂在其中，应该没什么人会注意到我们。”
“行吧行吧，不过这么大动静，李老板应该早就发现了吧！”赵连平看了看那动静，这么大动静，京城怕是早就看到了吧。
“这……”颜成鹰也是一时间被自己的断剑给吓到了，现在反倒是心急如焚，没注意到了。
“算了，这么乱，李老板估计也跑不快！”赵连平知道颜成鹰没想到，就懒得吐槽了，“赶紧赶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