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帮老巢内。
狼王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辰北跟大奎一起回来，刚刚说明了情况，还将收回来的欠款，交出了一部分。
狼王对桌上摆着的一沓钱兴趣缺缺，让他纠结的，是今晚的冲突。
“癞脸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在他的地盘上大闹一场，杀了人，事情闹大了。”狼王终于开口了。
“如果他们找上门，狼帮解决不了，把我们两个交出去就顶雷是了。”辰北淡定道。
“靠，把我当什么人了，说这种话。狼帮再窝囊，不至于窝囊到这种地步。”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是为剃头帮收债，这件事必须把剃头帮拉下水，两家一起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对虾尾湾的地盘不感兴趣，两家打起来也没什么好处。给癞脸强找个台阶下就是了。”
狼王说完，又咳嗽了几声。
自然界的狼群。
不管头狼多么风光，终有孤身离开狼群那一天。
——
该来的风暴还是来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癞脸强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来到狼帮的地盘上。
车队直接把狼帮的一家餐厅围了个圈。
癞脸强下了车，在小弟的拥簇下进入餐厅。
他四十来岁的年纪，整张脸像是被硫酸泼过，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与大疙瘩。
身边跟着两个小弟，就像左右护法。
嚣张到直接端着冲锋枪，连藏都不藏。
餐厅里的客人吓了一跳，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小弟们到处掀桌子，对那些客人连打带骂，服务员就更惨了，被人用刀架住脖子，逼着跪在地上。
餐厅内，有资格坐下的，就只剩下癞脸强一个人。
他大咧咧的坐着，翘起二郎腿，摆出嚣张的姿势，双腿交叠放在白色餐桌上。
旁边的小弟快速处理好一根雪茄点燃，递到了癞脸强旁边。
雪茄冒出的烟雾飘起。
“呼。”
“给狼王打电话，就说癞脸强来了，让他一个人过来见我。告诉他，多带一个人，都进不了这个门，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癞脸强说出了要求。
餐厅老板拿出手机，颤巍巍的打通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很快，另一伙车队到来。
狼帮来了！
两边都是街头混混，一见面就分外眼红，火药味十足。
狼王示意手下冷静，自己一个人上前，穿过了敌方的人群，进入了餐厅内。
他竟然真的一个人来了，一个小弟都没带。
癞脸强抽着雪茄，打量了狼王两眼，抬手鼓掌道：“行，算你有种，一个人就敢来见我。”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甚至连武器都没带，身上连个刀片都没有。”
狼王走到了桌子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敬你是个人物，但一码归一码。我为什么来的，你心里清楚。两个人，跑到我的地盘上收债，还打死打伤我的弟兄。让我的面子往哪搁？这件事要是没有一个交代，我在道上也不用混了，直接回家卖红薯吧！”
“那你说说看，要怎样做，才能化干戈为玉帛。”
“简单，把那两个小子交出来，让我带走。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我就当没发生。以后两家还是朋友，甚至可以一起做生意，发大财。两个不懂事的小弟而已，就当我帮你清理门户，你还得谢谢我呢。”
“不行。”狼王脱口而出，非常干脆。
“不行？”癞脸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把他们交出来，我就混不下去了。狼帮以义气为先，不能出卖弟兄。更何况，那两个弟兄，是代表剃头帮收债。是我让他们去的。他们不是擅自做主。天塌下来，得有我跟剃头帮顶着。”
“你想当大哥，你想讲义气，就要考虑后果。原本只需要交出两个人，充其量就是两条命。真要是掀桌子，那可就不止是两条命了。”
“你已经带人掀桌子了，是你从一开始就不给我面子的！”
狼王的声调骤然拔高，用力一拍桌子，指了指旁边被掀翻的餐桌。
一些酒菜还留在地上没有清理，菜汤油水到处都是。
两个大哥四目相对，火药味比之前更浓了。
“身边全是我的人，这样跟我说话，你觉得自己能活着出去么？”癞脸强发狠道。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得给我陪葬。这才是我敢孤身进来谈判的底气。”狼王浑然不惧。
双方各不相让，谈判难以推进。
这时外面传来了吵闹的动静。
第三方势力到了！
“好狗不挡道，都给老子滚开！我在道上混的时候，你们还穿开裆裤呢！”
外面传来呵斥声。
一队人端着枪，强行闯入进来。
癞脸强的小弟们根本阻拦不住，也不敢贸然开枪，只能让开了道路。
走进来的人，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略微发福，皮肤很白，脸上戴着太阳镜，手上拿着折扇比比划划，身穿着对襟大褂。
来人正是剃头帮的老大，曾剃头。
他手上这把折扇，顶端的边缘是金属的，还开了刃。
据说死在这把扇子上的人，超过一掌之数。
曾剃头大摇大摆闯进来，拉椅子在另一边坐下，把扇子折叠，指向了癞脸强的鼻子。
“你看看你那张丑脸，出门都能吓哭小孩子。我要是你就躲在家里不出门。你走在街上，就是在影响市容知不知道！”
癞脸强气得一拍桌子，喝道：“姓曾的你少在这里嘴臭，你不来，将来我也要去找你算账。你们在太岁头上动土，现在太岁找上门了！”
“行啊，不服就打呗！谁怕谁！我们两家联手对付你们一家，把你吃干抹净，连你的虾尾湾一块占了！”曾剃头嚣张道。
“好，看来你们是不打算好过了。打就打。先回去准备好棺材，留着给你们收尸用！”
癞脸强站了起来，一招手，带着小弟退向门口，并没有当场动手。
曾剃头刚想阻拦，被狼王给出手拉住了。
三方齐聚，并没有打起来。
癞脸强带着人，坐车离开了。
“你为什么拦着我？刚才就应该直接把他们解决掉，何必等到以后。”曾剃头胸口起伏，余怒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