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都市能力开发的终极目标，是“SYStEm”——“成为宛如神明意旨一般降落凡尘的人”。
为了更进一步靠近神，就需要创造出超越人类的存在——绝对能力者（Level 6）。
只有超越人类的存在，才能理解神明的意志。
这就是“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的由来。
经过“树形图设计者”那台超级计算机的精密演算，学园都市两百三十万人中，七名Level 5里，只有排名第一的一方通行，有机会触碰到那个领域。
但是，按照正常的课程训练，他需要花费两百五十年的时间才能进化。
人类不可能活两百五十年。
所以，“树形图设计者”找出了另一种捷径——实战。
只要准备好特定的战场，让战斗依照计划进行，就能掌控“实战中能力增长”的方向性。
演算结果显示，只要准备好一百二十八种战场，将排名第三的“超电磁炮”御坂美琴杀害一百二十八次，他就能成为绝对能力者。
但学园都市里只有一个御坂美琴。
于是，目标被替换成了同时期被冻结的“量产型能力者计划”中的“妹妹们”。
这些克隆人，能力连素体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只有Level 2的程度。
所以，演算结果也随之改变——只要准备好两万种战场，杀掉两万名“妹妹们”，同样可以达到目的。
最初的九千八百零二次实验，在研究所内封闭进行。
而剩下的实验，因为需要在不同场合进行模拟实验，所以场地因此被转移到了户外的第七学区。
至今为止，已经在外面进行一百九十七次户外实验了。
一方通行看着脚下奄奄一息的少女，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并非天生就是一个完全冷血的杀人狂。
也不是那种可以随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战争疯子。
不过，在他眼中，地上的这个家伙，还有之前死在他手里的那九千九百九十八个家伙……
根本不能算是正常的人类。
不过是实验用的制造出来的小白鼠罢了。
她们只是为了“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而批量制造出来，造价只有区区十八万圆的克隆人。
她们的肉体，只要准备好材料，按下按钮就可以自动制造。
她们的心中空无一物，人格不过是为了方便虚拟出来的。
知识是以洗脑装置如硬盘复写般强行输入脑中的。
十八万圆的生命单价，跟一台高性能的电脑没两样。
而且只要制造技术继续提升，成本还可以压得更低。
研究人员向他保证，她们诞生的意义，就是作为实验用的消耗零部件，被他击杀，用来收集战斗数据。
因为，这些实验体并不是人类。
所以他在撕裂她们的身体、踩碎她们的骨头时，才不会产生欺凌普通人的愧疚感。
“好了，今天的实验结束吧。”
一方通行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冷酷而残忍。
他缓缓抬起右脚，悬停在御坂妹妹满是鲜血的头顶上方。
只要轻轻踩下去，矢量操作就会瞬间把她的颅骨连同大脑一起搅成一滩肉泥。
“再见了，人偶。”
一方通行扯起嘴角，右脚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地踩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落脚的瞬间。
异变突生。
“嗡——！”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蜂鸣声，一道由无数璀璨星火构成的圆形传送门，毫无征兆地在御坂妹妹的身下展开。
那金色的火花在黑暗的货运站中显得格外耀眼，仿佛撕裂了空间的维度。
一方通行的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空处。
“砰！”
鞋底与粗糙的水泥地面狠狠相撞，踩出了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但预想中颅骨碎裂的声音却并没有传来。
“嗯？”
一方通行脸上的残忍笑容猛地僵住，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低下头，看着空荡荡的地面。
刚才还躺在那里的那个浑身是血的克隆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什么情况……”
一方通行皱起眉头，慢慢抬起头，目光在昏暗的货运站内扫视。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废弃集装箱顶部。
在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休闲外套的少年。
此刻，那个少年正站在高高的集装箱上，怀里抱着刚刚消失的御坂妹妹。
“你这家伙，居然对一位少女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
陈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一方通行，语气中透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少女。
御坂妹妹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额头上的鲜血染红了大半张脸，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了多处。
前后只是慢了五分钟……
如果他再晚来一秒钟，这个鲜活的生命就会变成一滩烂肉。
一方通行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搅局者，不快地咂了咂嘴。
“切，真是扫兴。”
他随手将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白色的头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的烦躁。
“她可不是什么少女，不过是用于实验制造出来的道具罢了。”
对于这个突然闯入的普通人，一方通行并不清楚，当“实验”中有一般民众闯入时的制式处理原则。
毕竟在以往的近万次杀戮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看着这个面色平静的少年，一方通行露出了一副不知如何应付的无聊表情。
于是，他干脆转过头，问向陈羽怀中的御坂9999。
“喂，那边的家伙，这种情况下，实验还要继续吗？”
向一个即将被自己碾碎的猎物询问杀戮进程，这画面怎么看都透着极度的荒诞。
但一方通行却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在这场漫长且枯燥的屠杀里，从实验开始的宣告到结束的确认，历来都是由这些长着同一张脸的克隆人向他传达实验进度。
而御坂9999她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陈羽，那双原本空洞虚弱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错愕。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御坂对于实验外的无关人员的乱入感到非常困惑。”
御坂妹妹的声音虽然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但她强忍着身体撕裂般的剧痛，试图从陈羽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这里是极其危险的实验场地，请立刻离开，御坂发出了严厉的警告。”
陈羽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别乱动，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连站起来都费劲吧。”
陈羽低下头，看着怀里倔强的少女，原本冰冷的语气变得轻柔了许多。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被那种家伙杀掉。”
“可是……”
御坂9999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似乎无法理解陈羽的行为逻辑。
“御坂并非是姐姐大人的真正妹妹，只是为了实验而制造出来的克隆人，单价只有十八万圆。”
“御坂的生命并没有被拯救的价值，御坂试图向你阐述这个客观事实，并希望对方离开这里。”
“救人，我乐意。”
陈羽冷笑了一声，看向怀中的御坂妹妹。
“就算你真的是人造人又如何？就算是被制造出来的生命，也同样有追求自由与生命的权力。”
“况且我认识的人造人朋友多了去了，也没见过几个像你这样因为实验放弃生命的。”
“还有，你给小猫起的什么破名字，德川家康这名字听起来就感觉就不怎么样，要不然我能追过来，误入什么破实验场地，你赶紧给它换一个名字。”
陈羽的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小黑猫也配合地探出脑袋，“喵呜”地叫了一声。
听到这声猫叫，御坂9999愣住了。
她看着那只长着白眉毛的小黑猫，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德川……家康……不好听吗……御坂对此感到有些苦恼……”
她喃喃自语着，注意力竟然真的被带偏了。
御坂9999那颗被“学习装置”强行灌输了理智的大脑，此刻陷入了深深的混乱。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单价十八万圆的克隆人。
冒着生命危险闯入这种地狱般的战场，甚至还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猫的名字。
“喂喂喂，你们两个人到底打算在那边嘀嘀咕咕地聊到什么时候啊？”
站在下方的一方通行极其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庞上，原本就带着病态的苍白，此刻更是被逐渐攀升的暴躁情绪所填满。
“本大爷的时间可是非常宝贵的，没空陪你们在这里上演什么无聊的温情戏码！”
他将手从耳边放下，指着高高在上的陈羽，声音在空旷的废弃货运站内来回激荡。
“赶紧把你手里破破烂烂的实验人偶给我扔下来！”
“然后立刻滚出这个实验场地！”
“听清楚了，本大爷的耐心可是非常有限的，别逼我连你一起碾碎！”
听到一方通行的叫嚣声，陈羽不屑的撇了撇嘴。
“你这家伙，口气还真是嚣张得让人觉得有些可笑啊。”
“如果我选择不将御坂留下来呢？”
这句话仿佛瞬间触动了某个极度危险的开关。
一方通行露出一个极其残忍且越发扭曲的骇人笑容。
他捂着脸，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声。
“我可不管你是从哪个阴暗角落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卒。”
一方通行微微压低了身体，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那散发出的恐怖杀意而变得沉重起来。
“既然你自不量力地选择强行干涉这场绝对能力者的实验。”
“甚至还妄想着要在本大爷面前玩什么英雄救美的把戏。”
“那么，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做好被彻底撕成碎片的绝望觉悟吧！”
话音未落，一方通行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踩在脚下的地面上。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废弃货运站的地面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在“矢量操作”的恐怖加持下，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无数块巨大的碎石如同反重力一般腾空而起。
“去死吧！”
一方通行狂笑着一挥手。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石瞬间化作一场致命的流星雨，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地朝着集装箱上的陈羽砸去。
每一块碎石都蕴含着足以将装甲车砸成废铁的恐怖动能。
“小心！御坂发出了焦急的提醒。”
御坂妹妹在陈羽怀里惊呼出声，本能地想要挣扎起身，试图用自己残破的躯体为陈羽挡下攻击。
然而，陈羽却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单手稳稳地抱着御坂妹妹，另一只手随意地抬了起来。
“嗡——”
一阵奇异的嗡鸣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一道边缘闪烁着金色火花的星火传送门，毫无征兆地在陈羽面前瞬间展开。
那些夹杂着恐怖动能的巨大碎石，在接触到传送门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
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响，也没有激起半点烟尘，就这样诡异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一方通行脸上的狂笑猛地一滞，瞳孔微微收缩。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操控的攻击被那个凭空出现的诡异光圈吞噬。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砰砰砰砰！”
下一秒，在一方通行的身后，另一道金色的星火传送门毫无征兆地打开。
刚才那些被吞噬的巨大碎石，以同样的速度和力量，甚至连角度都没有变。
直接从他背后的传送门里倾泻而出，狠狠地砸向他的后背。
“切，这种把戏对我没用！”
感受到背后的劲风，一方通行冷哼一声，连头都没回。
“矢量操作”自动触发。
那些砸向他后背的碎石，在触碰到他身体周围半米范围的瞬间，再次被强行改变了方向。
“轰隆隆——！”
恐怖的动能被瞬间反弹。
碎石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向四周飞溅，将周围的集装箱砸得千疮百孔，甚至连几根承重柱都被拦腰砸断。
一时间，货运站内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空间能力吗？”
烟尘散去，一方通行转过身，看着集装箱上毫发无损的陈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把我的攻击转移到其他地方，然后再从背后还给我？”
“想不到学园都市里还有你这一号人物。”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是一头在沙漠里渴了许久，终于发现了新猎物的野兽。
“有点意思啊，比那些只会用玩具枪的实验人偶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