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番外·闻人正德(九)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
今天柳沛又向我借了三枚五品灵石,我终于读懂了当初柳沛随我离去时,离火剑宗宗主与宗主老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实打实的白痴。
同行七日,一路从春雨行至玉马,再过银羽直至南洲主城,一路上逢苦便助、遇荒济粮。
堂堂六品真君,区区七天的日程,居然就散尽了家财,沦落到向我和小秦讨借的程度。
看着再度赔笑着走到我面前的柳沛,不禁发出一声明知故问的感叹。
“这次,又干什么啊?”
柳沛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保准是一听我这么说,就觉得从我手中借钱这事有了底。
“城外茅草铺里有对母女,罪人之后,奴籍,进不来城,为母者搭草棚卖身养女...”
我听着他的话不由气急,天下苦难如滔滔江水,奔流而不绝。
何谓治河之策?
上策为堤,随其根源,建筑堤坝,祸绝水患。
中策为舟,以身入局,游舟济世,可保一方平安。
至于下策...哪有什么下策,天下间的苦难是救不完的,似柳沛之行,不过如江河填土、飞蛾扑火,一厢情愿的讨个心安罢了。
有能者不思进取,为苦难而不救苍生,为罪!
哇,这话说起来真的好帅,可惜踏马不是我想出来的,小秦这个王八蛋哪里配想出上如此上好的劝人救世之句。
唉~早知道老子早他一天想出来了,闹的我现在一看到柳沛二货就想起小秦训斥他的这一番话。
“小秦说了,我也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这么帮下去除了耽搁自己的修行之外,又能有什么意义?”
“一个为了养育女儿出卖身体的母亲,和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被凌辱长大的女儿,这两者固然可怜。”
“可你用救天下的钱救了这对母女,天下就会生出更多如他们一般可怜的百姓。”
“柳沛啊柳沛,小秦那样骂你居然都骂不醒你,九千岁不斩,天下永无宁日。”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该借的钱还是要借一些的,毕竟这只是个大方面的说辞,主要是怕柳沛没有节制。
我心中计算着,以现在疯涨的粮价,十五两银子也不过只能维持母女二人小半年开销,索性就给了五十两。
但柳沛这次却破天荒的冲我摇了摇头,说了两个字。
“不够。”
我一愣,没由来的有些气愤,不是对柳沛,而是对这世道。
粮价已经疯涨到足足五十两银子,都已经不够一对母女活过一年了么?
柳沛抬起头,他看向我的眼神中似乎想表达什么东西,但我看不懂。
“要多少?”可能是由于看不懂柳沛的眼神,这让我不禁感到一阵烦躁。
柳沛语气一顿,紧接着试探着说出了一个数字。
“五百两。”
“夺少?!”
可能是怕我生气,柳沛急忙解释道。
“我找到一名城防部的官员,他说擅自更改户籍是杀头的大罪,所以一个奴改良四百两,两个八百。”
我闻言不禁气结,就单从这句话来看,以我浅薄的见识都至少看到了得有一箩筐陷阱。
其中最浅显的就是,一个城防部的官员能踏马的改户籍,那还要城户部干什么?吃屎么?
再者,杀头的大罪四百两一个,十年清知府还十万雪花银呢,现如今这个世道当官的最容易捞钱。
那个城防官是多有病,居然因为区区八百两银子赔你玩命?
再者说,什么时候改个户籍都踏马成了杀头大罪?
南州城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南州牧就是土皇帝,别说改户籍了,这群人胆大起来圣旨都是随便改啊。
而最最最最扯淡的一点就是,你踏马可是名实打实的六品真君啊。
虽然一路上因为胡乱接济,穷的都快当裤子了,但修为那玩意又做不得假。
往合理里了说,稍微展露一下气势,想要攀附你的官员就如同那刚割完的韭菜一般,一茬一茬的往外冒,毕竟谁还不想要个靠山了?
往霸道了说,你就直接把剑往人脖子上一架,别说奴改良,改成城户部祖籍都没问题啊!
想到这里,我不禁狐疑的看了柳沛两眼,试探道。
“你该不会...隐藏了修为吧?”
柳沛一愣,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
我:........
好吧,不得不承认,一向自诩聪明伶俐的我,在得到柳沛这个离谱答案之后,仍被雷了个外焦里嫩,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我就想不通了,人这东西怎么能二逼成这样?
“你为啥不直接显露修为?”我想了半天都没想通,最终这样对着刘沛问道。
对于我的疑惑,柳沛回答起来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我展露了修为,他们就是怕我,他们怕我,还为我办事,这叫胁迫。”
........
二逼,单凭柳沛这一句话,我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个纯种的二逼!
“可你踏马是真君啊,六品真君!他们怕你不才好办事么?”
您猜这家伙说了什么?
您就猜!这家伙,究竟说了什么?!他踏马说!
“众生生而平等,不应有高低贵贱之分。”
“我去尼玛!”
我呆滞的看着柳沛,就好像第一天认识他一般,皇帝老子这么大的名头就在脑袋上悬着。
皇都那边九千岁都出来了,你个傻*你踏马在这跟我谈平等?
你丫一个六品真君,平民百姓站在你面前,随便打个喷嚏都能震死成百上千人,你踏马跟我谈平等?
这么稀罕平等,那你修踏马什么炼啊?
你丫自废修为当官去呗,看看能不能混个丞相,你看看朝廷要不要一丁点修为都没有,只能活个五、六十年的丞相。
皇帝老子今年都好一千多岁了,九千岁那个老东西更是三朝元老,这个时候你想起平等来了?
一翻手收起已经再度取出的四百五十两,下意识抬手指向门外。
霎时间,诸多念头在我脑海中百般翻涌,最终汇聚成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