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无空,万物皆虚。
数艘骨舟静静漂浮于虚无之中,异界巨擘坐镇主舟,气息沉凝。
百年来,天渊横渡接连崩盘,而他们这次来,本以为在此盘踞截杀的,是古界潜藏的一股庞大势力。
直至前方虚无深处,一道孤影缓步踏出。
仅一人。
独身单影,立在整片舟列之前,横断了前路。舟上万千王族后裔,异界生灵尽数怔然。
他们没料到,在天渊内,搅动了百年杀机,覆灭数万远征精锐的存在,居然只是这一人?
主舟之上,几大巨擘眸光淡漠,转而变得轻蔑。
“可笑。”苍老神念震彻虚无,不带波澜。
“我等以为是潜藏此地的,是哪一方势力,原来不过是区区一人。”
“凭你,也敢截断我界万族横渡之路?”
他们当年未曾参战,只知渊名,却没有见过他,自然不认识渊,更不知渊的恐怖底蕴。
只当是古界不知死活的生灵,倚仗天渊地利,偷袭得手。
几尊巨擘端坐不动,身段至高,不屑亲自出手。
那些顶尖王族后裔,从各自骨舟踏步而出,立身舟沿。
他们血脉滔天,道纹炽盛,身负异界正统传承,个个身经百战。
“蝼蚁妄阻天路,我等碾碎便可!”
无需巨擘动手,各王族后裔齐出,万千异族道光爆发,铺天盖地,朝着前方那道孤影碾压而去。
虚无震荡,杀伐弥漫。
渊立在原地,下一刻,掌心金光乍现,龙纹战枪悄然浮现。
随着蛮荒麒麟步踏出,渊同时施展狮鹫法,身影缥缈,游走在漫天神通之间。
漫天王族绝杀术法,竟无一能够近身。
渊手持龙纹战枪,招式朴素,直来直往,一枪扫出,金色枪芒裂虚而过。
数名冲在最前的王族后裔,护体道纹瞬间崩碎,肉身更是直接震退,血气翻涌。
再一枪点落,锋锐贯破道韵,击碎王族本命神通。
这是纯粹的碾压与拆解,一众自诩无敌的王族后裔,倾尽血脉之力,施尽毕生道术,可在渊面前,破绽遍地,不堪一击。
短短数回合,冲上前的王族天骄尽数受挫,无人可挡他一枪之威。
骨舟之上,万千异界生灵心神皆寒,原本轻视之心,尽数化作凝重。
而主舟里,那几尊巨擘也终于微微动容,可在他们眼中,依旧仅此而已,翻不起大浪。
渊也懒得缠斗小辈,他抬眸,直视前方连片骨舟。
他心念一动,自身法域骤然铺开,笼罩周遭无尽虚无。
嗡!
滔天金辉自他身后冲天而起,一尊盖压当世,体量无边的龙凰真身,自法域中降临现世!
随着渊这些年在天渊之中的体悟与修炼,龙凰体魄已然巍峨,双翼垂落诸天,龙凰本源道韵合一,横贯整片天渊!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肉身法相,而是渊凝练的终极龙凰道体!
龙凰现世的瞬间,主舟上,几尊异界巨擘身躯,齐齐一僵,几人的沉着道心,轰然震动!
他们虽未曾亲见渊的真身,却皆从归来巨擘的口中,听说过。
古界万千道法,神通浩瀚,流派无数。
可唯有一人,独占龙凰合一的至尊之体。
“你是……渊!”
一语落地,余下三尊巨擘瞳孔骤缩,身躯僵硬在骨舟之上,心底掀起惊涛。
一定是他!
那个昔年一剑劈开两界,硬生生斩出天渊,压得他们不得不选择强渡天渊的古界生灵!
百年间的精锐覆灭,不是秘境凶危,不是古界族群截杀,从头到尾,只是这一人!
先前浮在几人心底的轻视,瞬间消融干净,骨里滋生层层寒意,此刻回想先前王族后裔接连溃败的场面,后背皆是一片冰凉。
舟面之上,各族后裔听闻渊的名号,情绪截然两分。
方才心生退意之人浑身发颤,可更多后裔眼中涌出近乎癫狂的亢奋。
渊在他们眼中,已经是魅魔般的存在。
死亡神殿的后裔,周身缠绕丧纹,手托魂铃,铃身震颤不休;魔蛛一脉嫡女,周身毒雾丝丝缕缕散开。
还有一众王族嫡系,个个血气冲涌,血脉道纹亮到极致。
无论是几百年前的斩首行动,还是上次两界大战,甚至是近百来,此人镇守天渊。
渊无不压得异界各路天骄抬不起头。若能在此地镇杀渊,此战功绩足以铭刻万古,彻底印证自身血脉,盖过所有同代族人。
“渊孤身困于天渊,今日便是他的埋骨之时!斩此人,我等之名永传!”有王族后裔激动不已。
魔蛛吐纳紫雾,杀意沸腾:“百年来各族折损无数,今日正好清算仇怨!”
只见异族神光再度升腾,密密麻麻铺满前路,他们无不催动本命血脉秘术,疯了一般,朝着渊合围而来。
渊立身龙凰眉心,龙纹战枪斜垂,他脚下轻踏,自龙凰眉心俯冲而下。
万千秘术触不到他半片衣角,手中战枪轻扫,金色枪芒横贯虚无。
死亡神殿祭出的噬魂黑雾一触即碎,骨铃当场崩裂,人被枪锋余波震得倒飞出去,丧纹寸寸断裂。
那魔蛛更是不堪一枪,蛛腿接连出现裂痕,口中溢出黑血,狼狈退回舟面。
鳌族、裂山两族天骄轮番上前,结局别无二致。
枪尖一点,道基震荡;枪身一横,肉身受挫。
短短片刻,冲在前头的王族嫡系倒下大半,虚无间尽是溃散的异界血气。
四尊坐镇主舟的巨擘静静观望,心绪层层转变。
起初只觉小辈历练,不必插手;可待到各族后裔接连惨败,他们脸上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眉头锁起。
渊根基浑厚,战法霸道,远超他们的预估。
其中一青鳞巨擘,周身鳞甲层层发亮,胸中怒火越积越盛。
眼见麾下各族天骄负伤败退,他先前的镇定彻底崩碎。
其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踏出主舟高台,威势席卷开来,压得周遭晃动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