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鼎嗡动,浓郁精纯的本源气息,透过壁垒喷涌而出,混沌之主的鼻尖微动,脸上流露出陶醉的神情。
隐藏在身体各处的暗伤,仿佛因白夜本源的注入,而愈合了几分。这个发现令他欣喜。眼眸微闭,他将自身感知扩展到极限,可就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下,白夜的气息,也已十分微弱。
由此,他判定白夜的自我意识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进入收网阶段了。
“火候差不多了。“混沌之主的左手微微抬起,一缕缕的混沌火焰,被她牵引了出来,火势瞬间小了几分,与此同时,一层层紫金色的光晕也随之被牵引出来,那是随之外溢出来的本源精粹。
这些东西对精灵是有极大好处的,寻常存在只要得了其中一丝精华,就能逆天改命,圣殿级之前在无瓶颈。
但混沌之主的图谋,显然不止于此。他要的是白夜的全部,他的传承、本源、法则、属性,还有最重要的,由白夜所承载的汇集了不可计数的残缺宇宙的气运。
再将白夜完整炼化之后,这一切都是他的。而在此之前,任何一点遗漏,都是对这份完美的亵渎。
鼎炉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混沌漩涡,将那些外溢出来的本源精粹,全部回收,敛尽了所有精华。一道虹光直冲天际,威势之强,甚至驱散了周边徘徊的虚无。这是白夜身躯被完全摧毁,力量发生直接解离的征兆
在天穹之上,光芒平息后,有一道紫金色虚影,却是一闪而过,突然出现而又凭空消失,虚影出现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混沌之主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一幕。
但正是这一幕,让原本在暗中正准备出手的圣殿之主,改变了主意。那张脸,混沌之主不认识,他可是老熟悉了。正是他的老朋友——莱达之神。
“看来这事还有变数。”他喃喃自语道,圣殿之主很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如若单打独斗,他在“芜”面前毫无胜算,至多30回合就会被直接拿下。
所以他在等,等一个最佳时机。他确实是抱着赴死的觉悟来的,但如果能活着全身而退,谁又愿意死?
异象过后,混沌对于白夜的炼化慢到了极致,不再是大火煅烧,更像是文火慢炖。白夜体内的精粹,自己已经尽数逼出。但这些精华能否再次凝聚、结丹,他也无万全把握,炼制已到后期,急不得。
这是个相当耗费心力的活,加上要维持正封印法阵的运转,就算是以混沌之主的底蕴,也难以为继。他的双眸已经布满血丝,气息萎靡,不夸张的讲,这场炼化,他也费了半条命。
“唉。”芜长叹一口气,划破了自己的指尖。三滴精血不分先后的飞入了混沌之主体内,精血入体,混沌之主连日来的损耗瞬间恢复大半,气势为之一振。
但下一秒,那三滴精血就被混沌之主强行排出体外。看向芜的眼神,也多有埋怨和愤恨。
看到这一幕,芜那古无波澜的眸子中染上了一丝阴影,眉头紧皱“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看清她?从一开始,斯布林蒂就是抱着目的接近你的,她与你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感情,只有利益和算计。”芜恼怒的说道,他对混沌之主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斯布林蒂,哪怕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全世界将你遗忘,也难消我心头之恨。”芜在心中怒骂道。
如果说,对于其他人,芜与他们只有立场不同,而并无私人恩怨。甚至对于不少老对手,他还有招揽之意;那么,斯布林蒂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触动了他的底线。
这位曾经成功的挖了“芜”的墙角,让混沌之主和对方刀剑相向。虽然因为双方实力差距过于巨大,导致叛乱很快被压了下去。但这件事对“芜”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总是这样,永远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她的问题我很早就看出来了,但……”
“但是什么?”
“你在抹除她的时候,可曾来问过我半分意见?曾将我放在过眼里?”
这才是混沌之主愤怒的根源,斯布林蒂就算有问题,也是自己的第一个眷属。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享有知情权。但“芜”却越过了自己,直接杀死了对方。
这不仅不合规矩,在混沌之主看来,更是对自己的一种藐视。
面对来自混沌之主的质问,“芜”罕见的陷入了沉默,虽然从事后调查来看,这位确实是有问题,但当年的他在怀疑斯布林蒂后,第一时间就清理掉了对方,甚至降下遗忘的诅咒。彻底的毁尸灭迹,
全程没有任何调查取证环节,“芜”只是这么想,他就这么做了。以至于当俄奥斯问及此事时,他直接哑口无言,根本解释不清。可又不想直接对其进行回档处理。
就这么拖着,双方的信任一点点的崩塌,搞到最后矛盾激化。直接弄得不欢而散,混沌之主灵魂被放逐到了虚无最深处,躯体被一分为六。
这件事对“芜”的打击很大,破防效果显着,赛尔宇宙的短暂失利。还能用一时大意来挽尊,而混沌之主的“叛变”则让他彻底改变了战略方向。
他意识到哪怕,有零号协议和血脉压制,能够自己对虚无生物们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但如混沌之珠这样的高等级个体,依旧会产生自己的想法和意志。
“芜”当然有能力对其进行完全的控制,但这是得不偿失的举动。再完美的人偶也只是人偶,纯粹的数值堆砌是有极限的。没有感情的傀儡,终究只是低等生物。
他开始在自己的造物上投入更多的感情,和他们形成更加深刻的纽带。而太虚魔帝的成功,印证了这一点。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当年的自己确实是有问题。但知道不等于承认。要是承认了,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你也不想被耗到油尽灯枯,最后被其他人摘个桃子吧。以你现在的状态,就算成功炼化,也只能是为他人做嫁衣。”眼瞅着双方又要把天聊死了,太虚魔帝顺势接过话题,将其引导向了更加现实的层面。
混沌之主沉默良久,眼神晦暗不明。太虚的话,无疑触动了他大脑中最脆弱的一根神经。
“你好好想想吧,和老头子置气倒是无妨,但若为此耽误了事情,甚至搭上了性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归根结底,我们才是一路人。”太虚魔帝一语飘忽,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抉择。混沌大鼎就发出了一阵轰鸣声,紧接着鼎炉之上就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痕,紧接着,外围运转的灭神结界,有了瞬间的停顿。
所谓的混沌联袂的封印,变的不怎么稳了,虚幻与真实来回交错。
“怎么回事?”混沌之主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亲手设下的双重封印,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可炼化早已进行到后半程。白夜的自我意识也被消磨差不多了。哪里来的余力反抗?
“真没有想到,我还有重临此世之日。”一道童声响起,明明十分稚嫩,甚至还带着奶音,但话语间却独有一份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