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采薇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剔：“你们在林长老手底下当药童，他就没有教你们点高深的东西？”
贺元白头也没回：“林长老说了，炼丹不是一蹴而就的，得先把底子打好。”
姜采薇撇了撇嘴，心说你们这底子打了这么久也没见长进多少，正要开口再刺两句，目光却忽然一顿。
只见贺元白手里拈着一株灵草，但却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直接投入丹炉，而是先用灵力将其包裹，放在炉口温养了片刻，才缓缓送入炉中。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但姜采薇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这是‘温养入炉’的手法，能最大程度保留灵草的药性，防止丹火瞬间高温将药力烧散。
“你……你这手法从哪儿学来的？”姜采薇脱口而出，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惊讶。
贺元白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林长老教的。”
姜采薇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早就打听过了，这三人是和林小飞比试输了，这才留在了灵药山给后者当药童，还以为林小飞顶多指点他们一点皮毛，却没想到他连这种温养手法都肯教。
要是能在林小飞身边观摩学习，她的炼丹术一定也能大有长进。
可是她连林小飞的洞府都进不去，更别说观摩学习了。
这天下午，姜采薇趁贺元白三人专心炼丹的间隙，悄悄溜出了丹房，绕到了林小飞的洞府跟前，最终咬了咬牙，抬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灰扑扑的符篆。
这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黑市上淘来的‘破禁符’，据说能短暂撕裂大部分中低阶禁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姜采薇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灌入符篆，往空中一抛。
“嗡——”
一声沉闷的震颤传来。
那禁制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姜采薇眼前一亮，心里有些期待。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那禁制只震颤了两下，便纹丝不动了，而她的符篆则是被一股更强的反震力道给弹了回来。
姜采薇手腕一麻，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草地上。
“哎哟！”
她揉着摔疼的尾椎骨，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低头一看，手里那枚破禁符已经化成了灰烬，彻底废了。
姜采薇瞪着那灰烬看了半晌，最终恨恨地一跺脚，“林小飞你至于吗？在山脚下布置了好几层禁制还不算，自个洞府门口还布置如此厉害的禁制！”
她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不能硬闯林小飞的洞府，那她何不换一种方式，从他的枕边人入手？
听说林小飞的道侣裴今朝是个极好说话的人，还有掌门之女柴妙妙也与他关系亲密，自己只要能跟这两人混熟了，还愁没机会见着林小飞？
姜采薇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但是当她真付诸行动的时候才发现，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裴今朝两女整日深居简出，她想见她们一面都难，更别提混熟了。
姜采薇在林小飞的洞府外面坐了一整个下午，直到日头西斜，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来日方长。”
她摇摇头，朝山下走去。
既然暂时没有捷径可走，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在贺元白他们那儿观摩学习，慢慢等着林小飞松口了。
反正她姜采薇别的本事没有，耐心倒是有的是。
姜采薇这一等，又是好几日。
林小飞偶尔下山一次，也是去药园或者丹房转一圈，姜采薇远远见过他几回，却连话都没能搭上，更别提求指点了，这让她苦闷无比。
但来都来了，她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这天傍晚，姜采薇正蹲在药园吃外卖，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你还挺能坚持的。”
姜采薇猛地抬头，就见林小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捏着一卷玉简，正低头看她，她手忙脚乱地合上外卖盒子，擦了擦手，才站起身来：“我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观摩学习的，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她还想着，等她炼丹术有了质的飞跃，就回家族震惊那些个老家伙呢。
林小飞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拆穿她前几日偷偷用破禁符的事，只是慢悠悠地说道：“明早我会在丹房开炉炼丹，你要是想看，可以来。”
姜采薇的眼睛瞬间亮了：“当真？！”
“骗你的。”
林小飞没好气地丢下这三个字，转身便往山上走。
姜采薇“腾”地站起来，冲着他背影喊了一嗓子：“来！我一定来！”
她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连外卖都顾不上吃了，就等着明早观摩炼丹。
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姜采薇就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了丹房门口，她脸上虽然带着几分熬夜的倦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
林小飞进丹房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丹炉前坐下。
姜采薇屏住呼吸，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站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丹火亮起，灵草入炉。
林小飞的手势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姜采薇看得入了神，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这次林小飞炼制的是太虚归元丹，筑基期修士灵力枯竭时，服下此丹可瞬间恢复七成灵力，金丹期修士服下也能恢复个二三成灵力，要炼制这种丹药的工序极其繁琐，对火候的把控要求也极高，寻常炼丹师至少要花上半天才能成丹，可林小飞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丹炉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炉盖弹开，五枚圆润饱满的丹药从炉中飞出，整齐地落入他掌心。
惊得旁边的贺元白三人也是连连惊叹。
他们怎么感觉，林长老的炼丹术比起从前又精进了不少。
真是羡煞旁人啊！！
林小飞收起灵丹，便准备回去继续修炼了，仿佛刚才那一炉丹药只是随手为之。
姜采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艰涩地开口：“你……你是怎么做到成丹这么多，还个个品相极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