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想念杨树村的青山绿水,想念张婶做的热粥,他不想待在这个冰冷的丞相府,不想面对那些嫌弃的目光和刻薄的对待。
他一次次地哀求着要回杨树村,可丞相夫妇却总是厉声拒绝,说他出去只会给丞相府丢人现眼,让别人笑话丞相府有一个痴傻的少爷。
他们既不想让他离开,丢了丞相府的脸面,又不想日日见到他,心烦意乱。
于是,他们索性将原主关在了丞相府最偏僻的一个小院子里,派了两个粗使仆役看守,平日里除了送些残羹冷炙,几乎无人问津。
那个小院子,就像一个牢笼,困住了原主的人身,也磨灭了他最后的希望。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院子里被关了多久,只知道春去秋来,花开花落,院子里的杂草长了又枯,枯了又长,就像他日渐枯萎的生命。
直到有一天,丞相府里突然变得异常热闹,鼓乐喧天,人声鼎沸。
看守他的两个仆役也不知去了哪里,大概是去前厅看热闹了。
原主心中一动,长久以来积压的对自由的渴望,让他鼓起勇气,偷偷推开了小院的门,想要趁机逃离这个让他痛苦的地方。
他沿着墙角,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尽量避开巡逻的仆役。
路过前厅的时候,里面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夹杂着笑声和议论声。
原主本不想停留,只想快点离开,可其中几个词语,却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朵里——“太后”“血脉”“从龙之功”“斩草除根”。
那些词语太过复杂,原主听不懂其中的含义,他不想再听下去,转身想要继续逃跑,可就在这时,他被发现了!
前厅的门被推开,丞相、夫人、两位哥哥都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他们知道原主痴傻,按理说,即便听到了那些话,也不会明白其中的深意。
可人心隔肚皮,他们不敢冒险,万一这痴傻的小子哪天把听到的话泄露出去,那丞相府的前程,甚至整个家族的性命,都将毁于一旦。
“留着他,始终是个隐患。”丞相皱着眉头,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处理掉吧,做得干净些,就当他从来没有回来过。”
原主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只看到他们眼神里的杀意,吓得拼命挣扎,哭喊着要回家。
可他的挣扎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徒劳的闹剧。
当天晚上,丞相府的荷花池边,一片寂静。
原主的尸体被人从荷花池中捞了上来,面色青紫,双目圆睁,仿佛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想回家,只是想回到那个充满温暖的小山村,却会落得如此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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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顾斯年接收完所有记忆,缓缓睁开眼时,眼底的迷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与滔天的怒火。
他,顾斯年,向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原主所受的委屈,所承受的痛苦,所失去的一切,他都会一一讨回来!
杨树村三百多口人的血债,他也得一一讨回来。
当务之急,还是让乡亲们入土为安。
顾斯年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假借他人之手,而是独自一人,在焦土废墟中,一点点收敛村民们的尸身。
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如今只剩下烧焦的残骸和冰冷的尸体。
顾斯年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具遗体都妥善安放,再用双手一捧一捧地挖土,为他们筑起一座座小小的坟包。
整整三天三夜,他几乎没有合眼,最终,在曾经热闹的村落原址上,出现了三百六十七个整齐排列的小坟包,无声地诉说着那场灭顶之灾。
顾斯年站在坟前,缓缓闭上眼,一声沉重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少一个。他在心里默默数过无数遍,三百六十七,比村里登记的三百六十八口人,正好少了一个。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可以肯定,杨树村,应该还有一个幸存者。
埋葬好所有村民后,顾斯年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知道,丞相府的人很快就会找来,这样一来,倒也省了他主动找上门的功夫。
而且,他也想再等等。
等等看那个幸存的人,会不会回来!
然而,顾斯年终究是失望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口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第五天清晨,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山村的死寂。
顾斯年抬眼望去,只见几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正朝着村子的方向缓缓驶来。
丞相府的人,终究还是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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