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霆的手指微微用力,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是民国的少帅,手握重兵,识人无数,对气息的变化也很敏感。
刚才鹿溪身上那股让他着迷的、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气场,确实弱了。
以前的鹿溪,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也像一盏明灯,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把她护在怀里。
可现在,那盏灯的光,好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变得柔和了,却也黯淡了些许。
但他不能说。
他要是敢说出这种话,万一惹她不高兴,把他赶出去,他这个大男人,恐怕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萧彻的感受最深,却也最不动声色。
他松开了鹿溪的手,缓缓后退一步,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折的长枪。
他看着鹿溪的眼神,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低沉而平静:“想通了就好,溪儿。以后的日子,我们会好好听你的话,不再惹你生气,不再给你添麻烦。”
只有萧彻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她了。
他是大周的帝王,曾阅尽世间美人,却从未对谁动过心。
直到遇见鹿溪,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气韵”,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让他甘愿放下帝王的尊严,去学那些他以前嗤之以鼻的“讨好”之术。
那是一种凌驾于美貌和才情之上的东西,是她灵魂深处的光芒。
可刚才,那股气韵,散了。
就像一颗夜明珠,突然失去了它的光泽,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珍珠。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比另外两个人更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没有沈野的拳脚功夫,也没有陆惊霆的机敏头脑,他所拥有的那些帝王之术、治国之道,在这个世界毫无用武之地。
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只能躲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依靠鹿溪的庇护生存。
她是他唯一的依靠,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算她变了,就算她身上的光芒黯淡了,他也必须留在她身边。
不仅要留在她身边,还要比以前更用心地讨好她,更小心地维护这段关系。
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鹿溪完全没有察觉到三个男人的心思。
她只觉得他们的关心和以前一样,温暖而真挚。她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苹果,擦了擦递给沈野:“饿不饿?再吃点水果。”
沈野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接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饿!只要是媳妇给的,什么都好吃!”
他用力咀嚼着,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鹿溪的脸,随后快速挪开。
鹿溪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样子,依旧是记忆里那般好看。
可沈野啃着苹果,却莫名觉得少了点什么。
以前她一笑,他的心就跟被烫了似的,连呼吸都要乱上半拍,现在这份悸动还在,却淡得像兑了水的酒,余味不足。
他悄悄抬眼,瞥见陆惊霆正垂着眸给鹿溪按肩,指节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平日里那份带着侵略性的专注,此刻竟多了几分心不在焉。
而萧彻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鹿溪发顶,看似温柔,可沈野却注意到,他的眼底闪着权衡利弊的光。
这三个男人,他们骨子里的警惕和敏锐,从未因时空的转换而消失。
刚才那股让他们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气韵消散时,他们或许说不清道不明,但身体的本能,早已先一步感知到了变化。
可他们谁也没说。
正在上班的顾斯年同样也感受到了,他没有觉得遗憾,只想着怎么在光环彻底消散前,榨干鹿溪的价值!
免费加班三个月后,差不多也就彻底消散了!
而鹿溪很快就发现,快乐的代价,是用一层又一层的麻烦堆起来的。
最先摆在眼前的,就是生存的难题。
沈野、陆惊霆、萧彻,三个大男人,来自不同的时空,没有一个人有合法的身份证明。
没有身份证,就找不到正经工作,不能租房子,甚至连坐火车、住酒店都是奢望。
他们就像三只被圈养在这个小公寓里的困兽,空有一身本事,却连最基本的谋生都做不到。
养家的担子,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鹿溪一个人身上。
原剧情里,三个男人到来时,顾斯年已经创业成功。
他随手甩出的一张黑卡,就能让鹿溪和这三个男人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们不需要为房租发愁,不需要为水电煤气费操心,更不需要为一日三餐奔波。
鹿溪可以安心地享受着他们的宠爱,周旋在四个男人之间,做那个被呵护的中心。
可现在,顾斯年不玩了,那层坚实的保护伞,轰然倒塌。
鹿溪看着眼前这三个大男人,喜悦慢慢褪去,随后涌上来的,是无穷的压力。
房租下个月就要交了,水电煤气费的催缴单已经贴在了门上,冰箱里的食物也所剩无几。
鹿溪看着自己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再看看连基本生存都成问题的男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得赚钱养家。
这个念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鹿溪的心底。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在男人怀里撒娇,可以坐享其成的小女人了。
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要比别人更努力,更拼命,才能赚到足够的钱,养活自己,也养活这三个“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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