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兰的嗓门又大又亮，生怕旁人听不见，把对顾斯年的嫉妒、对自家儿子的期许，全都化作了漫天吹嘘，在军区家属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从任务的隐秘重要，到立功后的晋升坦途，再到顾家即将扬眉吐气压过旁人，她翻来覆去念叨了无数遍，嗓门扯得震天响，生怕街坊四邻听漏半个字。
起初还有人碍于同院的情面，虚与委蛇地附和几句，可架不住她日复一日、翻来覆去地念叨，把顾程宇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渐渐地，所有人都听得耳朵起茧，满心厌烦。
后来远远瞧见李翠兰的身影，大家要么赶紧关上院门，要么低头绕道躲开，没一个人愿意停下脚步接她的话茬。
可李翠兰偏偏毫无察觉，反倒把众人的避让当成了艳羡与敬畏，越是没人搭话，她就越是得意忘形，走路都仰着下巴，胸脯挺得老高，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活像顾家已经稳稳拿下了天大的功劳。
这天午后，日头不算毒辣，家属院的老人们搬着小马扎在槐树下乘凉唠嗑，李翠兰又凑了过来，唾沫星子横飞地念叨着顾程宇执行绝密任务的威风，把任务的功劳吹得天花乱坠。
正当她说到兴头上，迎面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顾斯年陪着母亲张娟买菜归来。
近来部队没有紧急任务，刚立完一等功的顾斯年难得清闲，便推掉所有应酬，整日守在母亲身边尽孝，买菜做饭、洗衣打扫样样都搭把手，成了大院里人人夸赞的孝顺孩子。
此刻顾斯年一手提着塞满青菜鲜肉的竹篮，一手稳稳扶着张娟的胳膊，步子沉稳温和，眉眼间满是烟火气里的温顺，与平日里训练场上的英武模样判若两人。
李翠兰抬眼瞥见顾斯年手里的菜篮子，眼底的不屑瞬间翻涌上来，嘴角撇出一道刻薄的弧度。
在她眼里，顾斯年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这才成了一等功功臣，哪有她儿子扛枪上阵、执行绝密任务来得威风。
一股莫名的优越感涌上心头，她当即拔高了嗓门，对着顾斯年母子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
“哟，这不是咱们大院的大英雄顾斯年吗？怎么成天拎着个菜篮子晃悠，跟个家庭妇女似的，手里的枪杆子都快生锈了吧？”李翠兰斜睨着顾斯年，手指刻意捻着衣角，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哪像我家程宇，那可是部队精挑细选的尖子，去执行绝密任务，真刀真枪拼硬功劳，等他风风光光回来，提干晋升，那才叫真正的光宗耀祖！”
张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着菜篮的手微微收紧，刚想上前理论，却被顾斯年轻轻按住了胳膊。
顾斯年往前迈了一步，神色冷冽坦荡，半点没有因为李翠兰是长辈、是婶婶就姑息忍让。“婶婶，当兵的本分是保家卫国，不是把虚无的功劳挂在嘴边四处吹嘘。我陪母亲买菜，是尽为人子的本分，总比有些人，儿子还未立功，就满大街夸大其词，徒惹人笑话。”
顾斯年的声音清亮沉稳，字字掷地有声，周围乘凉的街坊早就受够了李翠兰的聒噪吹嘘，见状纷纷凑过来帮腔，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向着顾斯年。
有人夸赞顾斯年孝顺懂事，有人斥责李翠兰攀比虚荣，还有人直言她整日吹嘘太过扰民，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涌过来，将李翠兰团团围住。
本想显摆风光的李翠兰，反倒成了众人指责的笑柄，一张保养得还算白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额头红到脖子根，气得浑身瑟瑟发抖，手指着顾斯年和围观的街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积攒的得意与优越感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被当众打脸的屈辱与暴怒。
“你们……你们这群人合起伙来欺负人！”李翠兰跳着脚嘶吼，尖利的嗓音刺破了大院的宁静，眼底满是怨毒的戾气，死死盯着顾斯年，恶狠狠地放下狠话，“好，好得很！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家顾程宇完成任务立功归来，提干升官风光无限，我一定让你们这群落井下石的东西好看，到时候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顾家，看谁还敢跟我作对！”
李翠兰的狠话刚落，两道身着军装的身影便穿过人群，脚步急促地奔来。
两名勤务兵神色凝重，额角带着薄汗，径直走到她面前，声音短促而郑重：“顾程宇，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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