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怔怔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那些翻涌的怨愤像是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她自小听母亲日复一日地哭诉抱怨,早已在心底钉死了“顾斯年是罪魁祸首”的念头,从未想过要去查证什么真相。
在她的认知里,眼前这个人窃取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如今这番冷静剖白,反倒让她慌乱无措。
“你胡说!”她声音发颤,强撑着气势,“我妈怎么会骗我?若不是你设计陷害,苏家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顾斯年淡淡掀了掀眼皮,目光扫过她身上洗得发白的正装、局促紧绷的姿态,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信与不信,全在你自己。我没必要费尽口舌去说服一个被偏见困住多年的人。”
他抬手,按下车窗升键,玻璃缓缓向上合拢,隔绝开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气。“请让开,我还要离开。”
冰冷的车窗一点点挡住顾斯年的面容,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彻底刺痛了苏晚。
多年的委屈、窘迫、不甘混杂在一起,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她猛地上前,伸手抵住车窗,手掌用力拍打着冰冷的玻璃,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
“你别想走!事情没说清楚,你哪里都不能去!”
地下车库的回声放大了她的嘶吼,空旷的空间里满是她歇斯底里的控诉。
顾斯年见状,只是微微蹙眉,并未动怒。
他拿出手机,随手拨通了安保室的电话,声音平稳:“地下车库b区,有人拦车滋事,过来处理一下。”
短短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苏晚最后的挣扎。她动作一滞,看着车内那个连情绪都未曾波动分毫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从头到尾,都没把她的怨恨放在眼里。
很快,两名保安快步跑到近前,客气又强硬地拉开了情绪失控的苏晚。
“这位小姐,请您不要妨碍他人通行。”
苏晚被架着往后退,视线死死黏在那辆价值不菲的轿车上,眼眶通红,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她不甘心地嘶吼:“顾斯年!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一定会查出真相,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顾斯年置若罔闻,待保安将人拉开足够距离,再次踩下油门。
车子引擎低鸣,稳稳调转方向,径直驶出车位,沿着通道汇入车流,转瞬便消失在车库深处,只留苏晚僵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前路,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
晚风从车库入口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身上廉价的西装抵挡不住凉意,一如她此刻狼狈又无力的处境。
保安见她情绪稍稍平复,善意提醒:“姑娘,凡事别钻牛角尖,为难别人,也是为难自己。”
苏晚没有应声,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踉跄着转身,一步步走出地下车库。
夕阳早已落尽,城市亮起万家灯火,流光溢彩的街景映在她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她一路失魂落魄地走出写字楼街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母亲从小到大灌输的话语、顾斯年方才冷静犀利的反驳,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拉扯,搅得她头痛欲裂。
纠结、迷茫、不甘,种种情绪缠绕着她。最终,苏晚咬了咬牙,心底生出一个念头。
她要查,查当年所有的事。
她倒要看看,证据面前,顾斯年该怎么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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