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顾晦回来的第三天,也是顾晦回到家后的第一场冲突。
原主常年服用的心脏病特效药被人暗中调换,药性相冲,极具危险性,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急性心脏衰竭,足以致命。
事情败露之后,家里一名保洁佣人第一时间站出来作证,声称自己方才打扫二楼走廊时,看见顾晦在顾斯年的卧室门口长久逗留,形迹可疑。
消息火速传开,顾家三个姐姐全部临时放下手头事情,匆匆赶回别墅,清一色站在顾斯年身前,打算替他撑腰做主。
顾斯年安静坐在客厅主沙发正中位置,左边坐着大姐顾清晏,二十九岁,任职顾家集团的经理,常年在职场历练,行事果断、气场沉稳,遇事极度护短。
右边坐着二姐顾清予,二十七岁,年纪轻轻就在市立医院站稳脚跟,是业内小有名气的心内科医师,最清楚这次换药事件的致命性。
年纪最小二十三岁还在读大学的三姐顾清禾,情绪最激动,此刻客厅里厉声质问、句句追责的人就是她。
而被三人围堵、孤身站在对面承受所有怒火的少年,正是刚刚回归顾家三天的亲生少爷,顾晦。
顾晦身形清瘦,一身简单的旧衣服,和整栋奢华别墅格格不入。
面对全家人的质疑、审判与怒意,他脊背挺得笔直,眉眼倔强紧绷,没有半点低头认错的意思,自始至终不肯承认这件事是自己做的。
“顾晦,你说话!”顾清禾上前一步,语气又急又怒,“佣人亲眼看见你在小年门口徘徊,药偏偏就在今天被换了,所有巧合都撞在一起,你还要怎么狡辩?小年身体本来就弱,心脏问题随时要命,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顾晦抬眼,眼神冷硬执拗:“不是我。”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解释,也没有丝毫心虚退让。
“不是你还能是谁?”顾清禾气得眼眶发红,“家里除了你,谁会做这种害人的事?我们从来没亏待过你,不但接你回家,还好吃好穿供着你,你转头就想害顾家的孩子。”
顾清予眉头紧锁,语气冷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是医生,我明确告诉你,这次调换的药物药性完全对冲,足以诱发猝死。顾晦,蓄意谋害人命是很严重的事,你现在主动认错,家里可以从轻处理。你执意不认,我们只能报警走正规流程。”
顾清予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沉到谷底。
报警两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一个刚回归家庭、尚无任何依靠的少年。
一旁始终沉默冷眼旁观的大姐顾清晏,终于缓缓抬眼。
她坐在沙发上,气场沉稳冷厉,带着常年执掌公司、拿捏人心的压迫感,目光直直落在顾晦身上,没有半分姐弟温情,只剩冰冷的警告与威慑。
“顾晦,你二姐已经把后果跟你说清楚了。”
她语速平缓,却字字沉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既然回到顾家,享受顾家的资源,就要守顾家的规矩。伤人害命的事,一旦查实,家里绝对不可能姑息。”
“我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怨气、有什么不平衡,都不该拿小年的性命撒气。”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主动承认错误,诚恳道歉。这件事,家里可以内部解决,不送警局、不留案底。”
“但你要是依旧死不悔改、顽固到底,那就别怪我们不近人情。”
顾清晏语气一冷,直白抛出威胁。
“你好不容易从乡下回来,应该清楚自己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句句现实,字字施压。
没有辱骂,却比斥责更让人窒息,彻底掐断了顾晦所有退路。
三姐顾清禾立刻跟着附和,语气尖锐:“就是!给你台阶你不下,非要逼得家里彻底放弃你是吗?顾晦,你心思怎么这么阴暗扭曲!”
顾晦站在客厅中央,死死攥紧掌心,脊背绷得更直。
眼底翻涌着委屈、冰冷与极致的倔强。
他没做过。
就是没做过。
哪怕所有人都逼他认罪,哪怕前路被全盘封死,他也绝不会凭空揽下害人的赃罪。
面对三人轮番施压,顾晦喉间紧绷,依旧只有一句冰冷倔强的回应。
“我没有换药。”
“不是我做的,我不会认。”
他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没有半分退让。
这份宁死不屈的执拗,落在顾家三姐妹眼里,只成了不知悔改、阴狠顽固的佐证。
顾清晏眼底彻底染上冷意,她收回落在顾晦身上的冷厉目光,转头看向身侧安静垂眸的顾斯年,瞬间褪去所有寒意,眉眼温柔下来。
她抬手轻轻覆在顾斯年的肩头,动作温柔安抚,语气笃定又偏袒。
“小年别怕。”
“姐姐们都在,没人能欺负你。”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不管是谁在背后动手,姐姐们一定给你讨回一个完完整整的公道。”
话音落下,一直安静温顺、沉默不语的顾斯年忽然抬眸。
他眉眼浅浅弯起,露出一抹干净又轻柔的笑意,看着身边三个护着他的姐姐,语气清甜:
“是真的吗?姐姐们真的会帮我讨回公道?”
他话音刚落,三个姐姐几乎异口同声应声,语气坚定无比,满是毫无保留的偏袒。
“当然是真的。”
顾斯年笑意不变,看上去依旧是那个温顺、需要家人保护的可怜病人。
他轻轻点头,嗓音轻柔,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那就报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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