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神似乎很满意。
他开始扫另外一些碎片，开始新的清扫工作。
就这样重复着。
人族就紧紧跟在他身后。
人族偶尔会拿出一本书翻看着，然后开始讲。
创世神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
路过一处与整个空间格格不入的地方。
一处漆黑的泥潭，咕嘟咕嘟冒着泡，将整片染成了凄然的黑。
创世神看起来很愤怒，对着泥潭一阵轰击。
但毫无变化。
然后他用东西将泥潭围了起来，气冲冲甩着尾巴离开了。
“——育潭。”
看着那个泥潭，连姝惊愕不已。
从创世之初就存在了吗？
再然后。
连姝看见了一根漆黑的通天柱，直耸入云，仿佛撑着这一片天地。
创世神站在下方，显得无比渺小，他用尾巴粗暴地撞击着柱子。
人族拦住他，他们交谈了许久，创世神仿佛被安抚住了。
他们又开始重复着同样的的动作，清理碎片，合成空间。
直到——
创世神从地里拔出一颗蛋。
他们两个围着这颗蛋看了许久。
创世神将这颗蛋丢掉。
人族将这颗蛋又捡了回来。
连姝能明显感觉到创世神的嫌弃。
蛋被人族抱在怀里，创世神休息时，人族还会偷偷把蛋塞在蛇尾下孵化。
创世神每次都把蛋丢了。
人族又每次将其捡回来。
直到——
蛋壳破裂。
露头的小家伙第一眼看见了身形高大的的创世神。
然后噗一下。
她变出来了小尾巴。
连姝凝眸看了会。
等等。
这怎么像是万物之神？
忽然间头痛欲裂。
连姝咬牙坚持，继续看着画面。
糟糕，回溯之力不够了。
她眼前一黑。
画面消失了个感觉。
扶着冰凉的石围，休息片刻。
眼前凝视，倒映出波光粼粼的星辉池。
卡珈关切询问：“怎么了？”
连姝喝了一瓶药剂，“力量耗光了，有些虚脱。”
卡珈神色凝重。
“你看见了什么？”
“创世神，万物之神，还有一个人族。”
想了想，连姝拿出回溯镜。
“等我恢复，我将画面投在镜子上，这样你也能看见。”
沉稳的青年忽然怔住，反问：“我也能看见？”
他问：“神和你说话了吗？”
连姝诚实开口：“没有。”
“就算说了，我也可能听不懂。他们说的不是燎原大陆现存的任何一种语言，我还无从翻译。”
卡珈听见这一番话释然地笑了。
“听不懂？”
“也对。”
“神距离我们太过遥远了。”
连姝语气迟疑。
“在卡珈大神官眼中，创世神是什么样的存在？”
卡珈望着面前的神像，说：“我从不敢臆测创世神大人。”
连姝抿唇，思考。
她刚刚看见的要是给卡珈看见了，会不会有损创世神在卡珈心中的形象啊？
那个看起来有些暴躁的创世神，不像传闻中那样威严肃穆，反而很鲜活。
只可惜回溯之力不够。
她暂时看不到后面。
……
翌日，连姝凝聚出新的回溯之力，将昨夜看见的画面通过回溯镜传给了卡珈。
卡珈看了久久沉默，倏地抬起头，“姜末连姝，你在研究所时也知晓育潭的存在吧。”
“嗯，知道。”
卡珈眸中倒映着明明灭灭的烛火，“你知道神之塔开启的条件吗？”
连姝心中掀起波澜，但她神色依旧平静：“只了解过一点。”
卡珈直言：“我们预测，只有除掉绝望卿。这一届的神之塔的大门才会开启。”
“十位神明，神之塔一共开了八次。”
“姜末连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围剿过绝望卿的分身。数十位神官、域长老，都未曾将他除掉。”
“那他的真身呢？”
“而且想除掉他，必须深入终末之地。”
“你知道，这又意味着什么吗？”
“终末之地牺牲了无数的英雄，只有几人到达了育潭，平安回归的少之又少。终末之地被诅咒覆盖，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
“我其实迫切地希望新的神明降世，尽早解决掉这一切灾祸。”
卡珈注视着面前年轻的孩子，他轻叹一声，“但，这一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连姝依旧冷静：“我知晓，卡珈大神官考虑过的，我也考虑过。”
“但我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终末之地中有人在等着我。”
“谁？”卡珈问：“谁在等你？”
“我的家人。”
卡珈终是轻叹。
连姝又问：“确定开启的条件是除掉绝望卿吗？”
“这是占卜出的答案。”
连姝又问出另外一个问题：“画面中的黑色柱子，燎原大陆有吗？后面的画面我并没有看见，并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并无。”
卡珈忽然顿住：“我现在并不确定，也许在终末之地。”
连姝从画面中可以拼凑出一些信息。
最开始的世界支离破碎，创世神和人族开始拼凑碎片，在路上遇到了万物之神。
创世神痛恨着两个存在，一个是育潭，另一个则是那根柱子。
那根柱子真的在育潭吗？
还是说在神之塔？
“最后，我想知道，你们对神之塔的了解有多少？”
卡珈手中多了一页纸。
他说：“神之塔的一切，我们无权知道。”
“候神如何筛选、如何登位，这一切我们都无从知晓。就连去过的龙诺神官，她也描述不出来。”
“被设下了禁制。”
他将这张纸递给连姝。
“这是龙诺神官唯一能交给我的东西。”
纸上潦草地画着几根歪歪的平行线，最上面有个形似凳子的东西，一群火柴人拿着刀和剑在激情对决。
画得极其抽象，笔触歪歪扭扭。
连姝忽然明白了，这张纸为何能躲过禁制了。
她正色道：“我记下了。”
卡珈将纸收回去。
他面不改色：“确实有些潦草，但是这也是唯一可知的信息。”
最后。
卡珈将一枚令牌放在桌子上，他转身，没解释，只说：“过两日卡玛会带你们去众神之巅，也许你还能见到其他的神明。”
卡珈走后。
连姝凝视桌子上的玉牌。
——一枚通行证。
就这样，仿若忘记般，留在桌子上。
连姝明白了卡珈的用意，她将玉牌收起，眉间染上笑意。
卡珈对她寄予厚望。
她并非一人独自面对。
她身后站着圣燎学院、鼹鼠商城、暗夜精灵、神殿……
他们都在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