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虞正在用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描摹着寂灭的鼻梁。
怎吵着吵着就吵床上去了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床头吵架床尾和?
“夫人不累吗？”
寂灭拿下她的指头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若是不累，为夫还可以再陪夫人战几个回合。”
季天虞扯回了手，瞅了二人的姿势，“你有没有搞错，我们还在吵架呢！这这这，那那那的合适吗？”
寂灭很累，紧紧圈着她的腰，下巴杵在她的肩膀上，“你是我夫人，那哪哪都合适?”
“娘亲，娘亲……”
寂无妄告了一圈，灰溜溜回来了。
寂灭微微侧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眸光微闪，低沉开口，“滚进来。”
寂无妄一个激灵，哀嚎一声，“娘亲，救命啊！”
季天虞被他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你爹逗你玩呢，别怕。”
寂无妄闻言，瞬间松了一口气，迈着小腿哒哒哒跑到季天虞身边，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仰头看着她，奶声奶气道，“娘亲，抱抱。”
“娘亲，宝宝又没说错，他吼偶……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寂灭看着自家儿子抱着自家夫人的大腿撒娇。
只觉得碍眼得很。
伸出大手将寂无妄提溜起来放在一旁。
自己则顺势坐在季天虞身旁，将她纳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闭眼假寐。
寂无妄，“……”
这是人干事？
寂无妄委屈巴拉地瞅着自家娘亲，控诉道，“娘亲，你看他！”
季天虞头疼，这父子俩上辈子是仇人吧！
寂灭好笑道:“寂无妄，你好好想想，你说了什么，我才吼的你。”
寂无妄嘟着嘴思考思考再思考，小声道，“给大黄娶媳妇，还是给爹娶媳妇来着？”
寂灭闻言，脸一黑，“寂无妄，你再说一遍！”
寂无妄被自家老爹的气势吓得一抖，委屈地瞅了瞅自家娘亲，见她没反应，只好小声重复了一遍，“给……给爹娶媳妇……”
寂灭磨牙，伸手捏住寂无妄的小脸蛋，阴森森地笑道，“小兔崽子，你是不是皮痒了！”
寂无妄抖了抖小身板，瘪着小嘴道。
“本来就是嘛，爹都那么老了，还没媳妇，肯定娶不到媳妇了，娘亲这么好，当然应该嫁给爹爹了，这样爹爹就有媳妇了，娘亲也有夫君了，多好啊！”
寂灭听言，脸更黑了，这小兔崽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寂天虞见寂灭黑得能滴出墨来的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小子知道闯祸了，还懂得顺毛捋。
只是这毛捋的略带潦草。
寂无妄不明所以，仰着小脸看向季天虞，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奶声奶气道，“娘亲，你笑什么啊？宝宝说得不对吗？”
季天虞清了清嗓子，“咳咳……宝宝说的都对，不过……娘亲已经是你爹的媳妇了。”
寂无妄掰着手指，数着数着就数不过来了，直接跳到了寂灭的身上，挂在他的身上。
“可是德爷爷说娶媳妇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还要有聘礼，还要有……反正好多呢！”
后看向季天虞，“娘亲，爹爹他都没有做，肯定没将你娶进门，不算媳妇……”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把季天虞与寂灭整不会了。
寂灭无奈道:“你说的这些，你爹我都做到了，只是那时你还没有呢？”
寂无妄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懂，“真的吗？”
寂灭点头，“自然是真的，不信你去问你德爷爷。”
寂无妄闻言，立马从寂灭身上跳下来，哒哒哒跑去找德管家求证去了。
寂灭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
季天虞伸手戳了戳他的腰，“寂灭，儿子还小，你别老是吓他。”
寂灭环抱了季天虞，立在窗前，“夫人，我们和好吧！书房的床太小了，睡得我不舒服，我……腰疼……”
季天虞脸颊微红，伸手在他的腰间拧了一把，“腰疼？我怎么没看出你腰疼呢！”
寂灭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夫人若是不信，不如我们试试？”
季天虞脸更红了，嗔了他一眼，“试试就试试，谁怕谁啊！”
说着，便主动攀上了他的脖颈，二人缠缠绵绵地倒在了床上。
又是一年风雨落桐花，满城柳絮飘飞。
“扶殇公子说你是小丫头，所以娘亲都准备了一些女孩子喜欢吃的用的东西，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对不起啊！阿娘三年都没有来看过你，你不要怪阿娘好不好？对不起，是阿娘没有保护好你。”
寂灭看着自家夫人趴在坟前，哭的伤心欲绝，只觉得心里难受得紧。
他走过去，蹲在季天虞身旁，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这三年，我年年都来的，还有……父亲那里我也有去的。”
季天虞情绪低落，“寂灭，有的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哪怕我从未抱过她，哪怕她可能还不能算作一个人，哪怕过了五年，可我依然觉得我亏欠了她。”
寂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声道，“夫人，这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护好你们。”
那个罪首还没死呢！他会让他连死都死不了。
季天虞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寂灭的衣襟，“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一想到她那么小，就……我就……”
季天虞与寂灭走出后山，寂无妄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季天虞的腿，仰头看着她，笑眯眯道。
“娘亲，你回来啦！”
寂无妄眨巴眨巴眼睛，好奇道，“娘亲，你去后山干嘛了呀？”
季天虞心中一痛，蹲下身子，将寂无妄抱在怀中，轻声道，“娘亲去看了一个小姐姐。”
寂无妄搂着季天虞的脖颈，感受到了娘亲身上的悲伤，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娘亲很伤心。
“娘亲，别伤心，宝宝会一直陪着你的。”
季天虞咬紧了牙关，后一下站了起来，将头扭到寂无妄看不见的角落，抹了一把眼泪。
“娘亲今日有点累了，宝宝自己去玩吧！”
寂无妄余光瞄到了寂灭，见其眯眯眼、笑嘻嘻，他瞬间吓老实了。
“好吧！娘亲好好睡觉觉，不许带爹睡，那会更累的。”
季天虞顿时哭笑不得，这小家伙，人小鬼大，什么都懂。
她伸手捏了捏寂无妄的小脸蛋，笑道，“好，娘亲知道了，你快去玩吧，别在这里捣乱了。”
寂无妄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小短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