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姐妹俩，不顾羞耻，主动对你投怀送抱。你若还，还嫌弃，便不是人。”
余芸红了脸颊，带着哭腔说道。既委屈心酸又愤怒。
这番话，从她一个未婚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已经是豁出去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全耗在了这句话。
“大人嫌弃也是应该的。”余艾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余家不好了，我们姐妹俩也成了负担。若是蒙大人收留，便是大人的负担。大人若是拒绝，我们也认！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就是不知，死后会葬在何处。或许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余艾实在是聪明，配合妹妹余芸，低声诉说。没有抱怨，没有恳请，没有期盼，只是平静地诉说两姐妹未来的命运。
她这么一说，反而赢得旁人的同情。
一旁伺候的小厮二顺，明显露出了不忍之色。若非身份限制，他都想替陈观楼答应下来。
陈观楼微微挑眉，好个聪明的美妇人。看似柔柔弱弱，实则心头门清要如何拿捏人心，以此达成目的。
“我如果不收留你们姐妹俩，你们当真去死？”他似笑非笑，似乎是在看戏。
余艾确实很对他胃口，但他不是色令智昏之人，不会被美色迷晕脑袋。想要他收留，总得考教一番。不能单凭一张脸就让他破例。
他要求高得很。
没脑子的傻白甜女人，别来沾边。
他不哄骗女人，也无需哄骗，所以不需要傻白甜。
他想要的是有着明确目的，各取所需，不会情绪上头冲动行事，也不会整日哭哭啼啼抱怨，各自安分的女人。
事前达成协议，事后两不相欠。
各走各路，各找各妈！
痴男怨女这玩意，不适合他。
他只想男欢女欢，各自欢愉，各自满足。
“能活，谁都不想死。不瞒大人，也有别的老爷想要收留我们姐妹俩。但那些人，要求高，付出少，不肯帮忙将家父捞出来。不到最后，我们姐妹俩总要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万一事情没成，你们也没有去处，被牵连流放，又当如何？”
“只能无奈接受命运的馈赠，是好是歹，总得走下去。”余艾叹了一声，“命运如浮萍，若是某一天死了，未尝不是一件幸事。总好过被那些人糟蹋。”
陈观楼嗤笑一声，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这娘们心有成算，岂会轻易认命。只怕早就准备了好几个方案。
他这里要是不成，肯定会有别的选择。
“你倒是想得开！生死看淡，比一般男人更洒脱。我祝你能得偿所愿。”
他举起茶杯，遥祝姐妹俩。
余艾明显愣住，不敢置信。
余芸懵了一下，明白过来后，瞬间哭出声来，“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姐妹俩低声下气的求你，我们甚至愿意一起伺候你，你竟然，你竟然还拒绝。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们没眼睛看吗？”陈观楼调侃道。
余艾脸颊微微泛红，叹了一声，“我们姐妹蒲柳之姿，惹大人嫌弃，是我们的不是。妾身这就告辞！”
“真走啊！”陈观楼调侃，“不再争取争取。”
余艾抬眸望着他，“大人想让我们姐妹如何争取？”
“不是姐妹，只有你。”陈观楼表明态度，他只要姐姐，不要妹妹。
他可不想哄小女孩，没那时间，也没那心思。而且，小女孩也没吃头，寡淡寡淡，放不开手脚。
没劲！
余艾愣住！姐妹花不要，只要她？
别家更愿意接受妹妹，而不是一个生育过的妇人。
怎么到陈狱丞这里，竟然反了过来。
着实出人意料。
余芸张嘴结舌，脸颊通红，眼中喷火，分明是受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陈狱丞，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嫌弃我？我哪里不如姐姐，我哪里不好？”
陈观楼脸色瞬间一沉，“你现在这副模样，足以让我嫌弃。你姐姐哪哪都比你好。”
“你你你……”余芸抬手指着他，愤怒到一时间失了声。
陈观楼越发不满。
已经很久很久，没人胆敢用手指着自己。
若非对方是个小姑娘，他早就掰断了对方的手指头。
“妹妹，不可无礼！”余艾察觉到陈观楼的怒火，当即出声呵斥，并抢在妹妹呛声之前，说了一句，“想想父亲，想想余家！”
余芸满腹的委屈抱怨，瞬间憋了回去。唯独脸上还挂着眼泪，一抽一抽，伤心得不得了。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嫌弃，实在是难以释怀。
公允地说，余芸五官脸蛋比余艾好看，假以时日，再过几年，必定是个大美人。贤妻美妾，妾室生的孩子确实有独到之处。
但是，论脑子，论身段，论风情，论魅惑，姐姐甩了妹妹十条街都不止。
陈观楼没有养成爱好，反正他现在完全不稀罕年少轻狂脾气忒大要人哄的余芸，甚至很反感。或许过几年，余芸也是个尤物，但那是几年后的事情。
余艾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心态，“承蒙大人看重，妾身感激不尽。只是，我无法置妹妹于不顾，也无法放弃家人还有父亲，还望大人见谅。”
陈观楼轻笑一声，“你一个人的份量，确实不够。但是，谁让我乐意。我可以帮你父亲活动，争取替他减刑，死刑改流放。至于你的家人，该流放就去流放，大不了选个好一点的地方，托人关照一二。至于你妹妹，随便你如何安置，只要别在我跟前碍眼就行。不知余娘子意下如何？”
余艾沉默。
余芸拉扯她的衣袖，“大姐，他没诚意，不如我们另想办法。”
余艾没有理会她，反而强硬掰开她的手。
紧接着，她郑重其事地对陈观楼说道：“大人的诚意，我感受到了。我可以接受，但我需要一笔钱安顿家人，还望大人成全。”
陈观楼：……
他就知道，这笔买卖他得倒贴。
他贴得心甘情愿。
“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五年，我至多要你五年。如果你不接受，今儿就当你们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