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亲……”
“父亲！”
洛神命语先是一愣，随即脑海当中的记忆一下子就清晰起来。
他们被帝国军队追杀。
父亲让她先走。
遇到了冥鸦的刺杀，一个天神一样的人物出现。
她还以为那个天神是救世主。
谁知道她父亲突破帝国军人的围杀，找到她之后，那个天神出手将她父亲击杀了！
“父亲！父亲！”
那些涌来的记忆，像是一击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脑袋上。
她身体摇晃，直接跪坐在地上。
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爬到父亲墓碑面前。
“父亲！对不起，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父亲，呜呜呜呜呜！”
“呜哇哇哇哇哇哇！”
“……”
太阳西下。
洛神命语已经几乎哭得没有力气。
她瘫坐在地上，眼中无神。
“缓过来了吗？”
一个温柔的声音。
“！”
她整个人一震，忽然惊觉。
还有别的人在这里！
可是刚刚情绪上来的瞬间，她实在没有办法克制自己。
哭着哭着，居然一时间忘了。
而且这个人很奇怪，明明距离她这么近，却一点气息都没有。
哪怕听到声音，也感觉面前空荡荡的。
她抬起头。
阳光照在这个人的脸上，她应该看得很清楚。
但是她的感觉却很奇怪。
能够看清这个人长得像什么样子。
真的能够看清。
可是她的样子好像没有办法刻进脑海当中。
视觉上捕捉到了，却无法形成完整的印象。
这种感觉好奇怪。
“你是什么人？”
她开口询问。
男子两只手背在后面，抬起头似乎在思考。
“怎么？你连你的名字都要思考吗？”
“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你真实的名字，我也不勉强。”
“没必要现编一个来骗我。”
洛神命语皱眉道。
经过天神的事情，她现在十分警惕。
“不是，我在想下一个节点我们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场景。”
“我应该告诉你哪一个名字。”
“你的名字有很多个？”
“有也没有。”
洛神命语歪头，有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过很神奇。
这个男子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听他的声音，感觉自己的心灵都被抚平了。
虽然她保持警惕。
却难以对这个男子生出恶意。
“这样吧，你叫我杨顾初，或者师父也行。”
“杨……杨顾初？”
“好奇怪的名字。”
“等等，你说什么？让我叫你师父？”
洛神命语站起身，“为什么？你是想收我为徒？”
“差不多。”
杨顾初点头。
洛神命语和他对视许久，想要将她的样貌完全描绘出来。
可是看了许久，依旧做不到。
“啧，你到底是什么人？”
“连你的样子我都看不清楚，我凭什么拜你为师？”
“我知道你心里很疑惑。”
“我会一一为你解答的。”
“你还能记得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杨顾初道。
“你指什么？”
“天道神权·审判天神。”
“！”
杨顾初这句话一开口，洛神命语忍不住身体颤抖，握紧双拳。
“你这个表现很好，看来你是想报仇的。”
“这便是你拜我为师的理由。”
杨顾初道。
“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有能力杀了那个天神？”
洛神命语不可思议，“你可曾见识过他的实力？”
“就连勇者级别的强者，在他面前一息都撑不过。”
“你说勇者么……”
杨顾初笑笑，手轻轻对着天边一挥。
“轰！”
“哎！”
洛神命语背后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像有人从后面把她推了一把一样。
整个人直接朝着杨顾初的方向栽倒。
被杨顾初用手接住，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便帮她稳住了身形。
“你干什么？”
洛神命语急忙将他的手从肩膀上移开。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但好歹是男子。
她不喜欢和陌生男人有身体接触。
她退开。
杨顾初并不介意，而是目视前方。
洛神命语看了看他，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望去。
整个人石化住。
花海也是在一片月牙状的山崖前。
而顺着山崖往下望去，这片一望无际的云海裂成两半。
下方露出蔚蓝色的海水。
而海水的最中心也像是被什么切开一样。
海水分裂成分明的两块。
像是在一张纯蓝色的纸上，画出一条笔直的黑色长线。
海水朝着黑色的深渊当中倒灌。
“勇者只是这世间最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
杨顾初缓缓收回手。
转头询问：“现在你愿意拜我为师了吗？”
“……”
洛神命语定住良久。
“你……到底是谁？”
“哎～”
杨顾初叹了一口气，“你就当我是和你们一样的人吧。”
“和我们一样的人？”
“其实你和你父亲的猜测是对的，你们说天道生了病，是吧？”
“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洛神命语疑惑。
这种事情，她从来没向外面说过。
除了对那个天神。
“别紧张，和你想的不一样。”
“其实从你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了。”
“你说什么？”
洛神命语本来还不相信。
但是杨顾初随嘴便讲了几个她小时候的事情。
这让她不得不信。
“你为什么要偷看我？”
“这就要继续回到先前的问题，你们说天道生病了，也可以这么说。”
“准确来说，应该是天道突然有了意志。”
“天道……意志？”
“没错。”
杨顾初点头，“天道本无意志，亦或者说，万物之本意，亦是天道之意志。”
“万物凭借自己的意志生存繁衍，这方世界所有的一切，恒定的规律、摸索出来的法则皆是天道。”
“它既不会怜悯众生，也不会屠戮众生，存在却又不存在。”
“可是忽然有一天，它有了独立的、独自的意志。”
“天道有独立的意志？”
“这又怎么了吗？”
洛神命语疑惑。
其实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认为天道是有意志的。
不然谁还怕天道的惩罚？
所以杨顾初这么说，她有些不能理解。
“这问题很大。”
“就如现在的你一样，从竹屋当中一路走来，你可曾在意过脚下的石板，周身的灰尘亦或者空气当中的水分？”
“不曾，对吧？”
“因为它们于你而言微不足道。”
“这便是天道视角当中的众生。”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那它忽然有了意志，又会有什么改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