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暴雨,雷电交加,似乎要把破庙吞噬一样。
众人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看着一棵又一棵的大树倒下,吓得脸色苍白。
桂哥儿不禁地感叹:“山哥,破庙看起来破,实则坚固无比。只有一小部分地方漏雨。”
孙山也是这样认为的,当初建庙肯定没偷工减料,这是个好工头。
下着下着,雨渐渐地小了,渐渐地停了,外面也天黑了。
眼看走不了,杨捕头到外面捡柴火,而贾弓头留守原地,全方位护着孙山。
不远处的山民动了动,雨停了,天黑了,走还是不走呢?贸贸然下山,相当地危险,但不下山,与官府在一起,同样危险。
此时此刻老大爷肠子都悔青了, 再次暗恨为何没看黄历出门。
桂哥儿走过去说道:“老人家,外面天黑了,又下过雨,路肯定烂了,你们也没办法走了,今晚就留在破庙过夜。”
眼角的余光瞟了瞟几个笼子,严肃地吩咐:“不过一定要看好笼子里的毒蛇。要是出了问题,就找你们偿命。”
与毒蛇共处一室,想想都可怕。
桂哥儿绝对不能让孙山被蛇咬死。
老大爷弓着身子,点头哈腰:“是,大人,我们知道了。”
指了指笼子又说道:“我们现在就把笼子放在外面,绝对不会咬到人的。”
官府怕毒蛇,山民也怕。要不是为了几两碎银,他们也离得远远。
现在走不了,即使再舍不得,也得把蛇放出去,若是真的跑出来一条,咬死人,他们难逃一死。
说完后,老大爷领着几个族人,先把笼子用麻袋装得严严实实,扔到破庙外面紧紧地用大石头压着。
山民嫁心疼地说:“寨老,这样会不会把蛇闷死?”
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捕捉回来的,眼看能卖钱,却临门一脚一场空,怎让人不心碎。
死蛇和活蛇,价格千差地别。
老大爷连连摇头:“蛇没了可以再抓,得罪官府,我们也别想回去了。”
浑浊地双眼偷瞄了庙里写写画画的孙山,低声道:“这次我们运气好,遇到个讲理宽容的知县。”
说到这个问题,山民乙有话说:“寨老,之前就听断龙山镇的人说过,他们的父母官是个好官,在任的这几年,地里的庄稼收成不少。”
好似想到什么,满脸都是八卦地道:“不过我也听说沅陆县知县是个吃软饭的,家里有个母老虎。”
话一落,立即被打了一巴掌。
山民乙疼得要哭出声。
老大爷恶狠狠地低声骂道:“你想死啊,竟然敢当面说知县坏话,要是被听到,不是你死,是我们一起死。”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瓜皮子,都说背地里说人坏话,竟然敢当面说,真的找死的节奏。
山民乙黝黑的脸白了白,急着道:“寨老,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老大爷放好蛇,又低声吩咐族人躲得远远的,随后领着人收拾柴火。
话说走了半天山路,跑了半天山路,又被电闪雷鸣吓得要死。
雨停了,天黑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老大爷领着人烧了一锅热水,大伙咕噜咕噜地喝起来,试图抵消饥饿。
山民丙嗅了嗅鼻子,闻到空气中飘来一阵又一阵的香味,紧紧地捂住肚子。
苦涩地说:“好饿,好饿,早知道就多带些干粮出来。”
山民本来打算天黑前赶到断龙山镇,直接在镇子里买吃的。
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行程白白被耽误了,还要挨饿。
山民丁大口闷了一碗热水,安慰到:“咱们又不是没挨过饿,别矫情了。要是饿得难受,就多喝水,再不济睡觉。只要睡着了,就不会饿了。”
若是平时,保准往山里找吃,可惜下过雨,山路危险,又天黑,实在没办法出去。
村民戊低声嘀咕着:“挨饿就挨饿,可飘着米粥香挨饿,好难受。”
说话的时候鼻子努力地嗅了嗅,十足十的大馋鬼。
谁说不是呢?挨饿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自己却没得吃,那种饿得要生要死的感觉实在太难顶了。
山民们恨不得上前去抢。
老大爷深深地看了一眼官府的大煮锅,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警告地说:“你们莫要多话,喝完水就去睡觉。”
多说多错,祸从口出,汉子讲话又直,万一得罪官府,惨的又是他们了。
今夜迫不得已与官府共处一室,得要小心翼翼。
另一边的孙山专心致志地描绘舆图,抬头时天已经黑了,一阵米香飘过来,肚子忍不住地咕咕叫。
桂哥儿心疼地说:“山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挨饿要不得,快来吃饭。”
若不是山哥说过工作的时候勿要打扰,早就端好饭菜了。
大胖胖也饿得慌,见孙山抬头了,急吼吼地跑过来:“山哥,吃饭了。”
暗暗地嘀咕着:老大不开饭,小弟也不能开饭,这条规矩实在太没人性了。
兜仔醒目地注意孙山的动静,听到【吃饭】两个字,立即跑到大头狗身边说:“大头狗阿叔,我来。”
大头狗天真且憨厚地笑了笑:“咱们的兜仔真孝顺。”
兜仔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微笑:“大头狗阿叔,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大头狗更高兴了,连连称赞:“兜仔长大了,也懂事了,明哥教得真好。”
兜仔扯了扯嘴角,轻轻地笑了笑。
心想着: 我得在山叔跟前好好表现,争取做山叔最宠爱的大侄儿。抱紧山叔的大腿,荣华富贵享不停。
兜仔恭恭敬敬地呈上饭菜,鞍前马后地伺候。
等孙山吃完才愿意去吃饭。
孙山欣慰地说:“兜仔真是个好孩子。”
又心疼地说:“不用伺候,快去吃饭。大半小子饿得快,去,快去,我自己能吃。”
兜仔连连摇头:“山叔,你吃完我再吃,这点饿算什么。如果这点饿都熬不过去,科举之路更过不去。山叔,不用管我,就当我在学饿其体肤,劳其心志。”
孙山眼睛一亮,赞赏地说:“好,不愧是我孙家的好儿郎。”
一边干饭的大胖胖:......
忍不住地翻了翻白眼。
兜仔的确是“好”儿郎,跟山哥一样虚伪。
事业有成,必定原形毕露。
瞧瞧山哥,以前好好的一个人,如今当官了,翅膀硬了,露出冷酷无情的本性了。
对他,好一个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