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人监视的感觉深入骨髓，让我一阵毛骨悚然，我加快脚步往寒潭窟赶。
洞窟内比外头更冷，寒气透过衣服往里钻，冻得我直打哆嗦。
“嘀嗒，嘀嗒！”水滴砸在地上，在空荡的洞窟中反复回响，衬得周围愈发寂静。
我运转《归元心经》，丹田处升起一股暖意，缓缓驱散着寒意，可心头的不安却未减半分。
方才那窥视太过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探究，绝非普通的窥探，更像是在审视一件……
“谢清音，止步！”
那声音突兀地响起，不高，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凉意，像是从洞窟最深处传来，又像是贴在耳畔低语。
那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奇异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扬，仿佛早已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内力瞬间在经脉中奔腾起来，指尖蓄满力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洞窟内光线昏暗，石壁上的阴影扭曲蔓延，钟乳石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狰狞可怖，却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那声音像是凭空出现，没有丝毫声源可寻，就像这寒潭窟本身，成了会说话的精怪。
“谁？”我厉声喝问。
“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便现身一见！”我压抑着怒火。
回应我的却是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同样没有固定的来源，仿佛在洞窟的每一个角落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英雄好汉？”他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
“在天命面前，所谓的英雄好汉，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任人摆布罢了！”
“天命？”我心头一沉。
“你到底想说什么？在暗中监视我，究竟有何居心？”
“居心？”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欣赏我此刻的戒备。
“我来，只是想看看你够不够格站在太子殿下身边？”
“太子殿下？”我瞬间抓住了关键，心头的疑窦愈发浓重。
“你是说上官倾念？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够不够格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很笃定，仿佛能洞悉一切。
“你不是找到保住你妹妹的办法了吗？你想通过接触上官倾念来保住你妹妹。可太子殿下尊贵无比，不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配得上的，尤其是你这样的不祥女，我也要看一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我的心猛地一震。
寒气不停往上漫，冻得我发颤，可心头的惊涛骇浪却滚烫得灼人。
“你怎么知道……”我声音干涩发紧，接近上官倾念护住妹妹的办法我从未跟任何人说过。
甚至是父亲母亲。
这人一语道破，仿佛亲眼目睹了我所有挣扎与筹谋。
那笑声又起，这次多了几分嘲弄:“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欲望，便会露出破绽。”
“你……”
我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内力运转得更快，《归元心经》的暖意顺着经脉游走，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后背的凉意。
“我接近太子殿下，从来不是为了配不配，只是为了我妹妹！若你真心为他着想，便该明白，我所求不过是一份安稳，从无半分觊觎权位的心思！”
“无半分觊觎？”他嗤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冷，像是细针扎进耳朵。
“谢清音，你敢说你对上官倾念，只有利用，没有半分动心？”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动心？
这个词如一把利剑，劈开了我所有的伪装。
初见太子殿下，我就觉得我和他仿佛前世就认识了。
这人太可怕了，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他到底是谁？
“你胡说！”我厉声反驳，语气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我对他只有利用，他需要有人帮他牵制朝中势力，我需要他护我妹妹周全，仅此而已！我想跟他合作，只不过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你此话说得过早了吧！”
他的话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洞窟深处的黑暗，想从那些扭曲的阴影中揪出说话的人，看看他的真面目:“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沙哑的磁性，却不容置疑。
“重要的是，你对上官倾念的心思，从你初见他的那一刻开始，就超出了利用的范畴。而这份心思，便是你最大的软肋，也可能是他通往至尊之位的绊脚石。”
“绊脚石？”我冷笑一声，心头的怒火终于压过了慌乱。
“太子殿下雄才大略，岂会因儿女情长误了大事？倒是你，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安究竟是什么心？”
洞窟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嘀嗒…嘀嗒……”水滴的声音在洞窟内反复回响，像在酝酿着什么。
良久，那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悲悯：“我能安什么心？我只是在提醒你，权力之路，从来都是尸山血海铺就。上官倾念十八年远离朝堂，在朝中毫无根基，你当真要选他，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我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让我保持着清醒。
“只要能护住妹妹，无论将来如何？哪怕是下地狱，我都不会后悔！”
“是吗？希望如你所说！”他轻笑一声，好像很满意我的答复。
那声音突然变得悠远，像是在逐渐远去。
“我拭目以待吧！”
“等等！”我急忙追问。
“你还没说，你到底和上官倾念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帮他？又为什么要提醒我选他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
回应我的，只有越来越淡的笑声，以及逐渐消散在洞窟中的寒意。
那声音彻底消失后，我仍僵在原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三日后，皇家大比和灵根测试如期举行。
测试场地设在皇宫的校场上，中央摆放着一块巨大的窥灵石，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文武百官、各位皇子、宗室子弟齐聚一堂，连皇帝也亲自到场坐镇。
仙门也派了代表前来，为首的正是上官倾念的师尊——尘诀。
他身着一身白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上官倾念时，面容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