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如山洪覆顶,碾压过审判庭的每一寸空间。
云非云立于大殿正中央,身姿挺拔,面对十一尊高阶修炼者联手铺开的压迫大网,身形没有半分晃动。他体表那层若隐若现的雾气敛于无形,看似被云力抑制器彻底封锁了修为,宛若砧板鱼肉、待宰羔羊,可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慌乱,唯有一片平静淡然,甚至藏着一丝置身事外的淡漠。
高台上的所有长老们都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云非云的一举一动,可这座自云谷建立之初便屹立至今、裁决过无数人生死对错的审判庭,此刻竟然显得有些…势弱?
不足二十岁的年纪,云力境界却已经三境高阶,纵观整个飞云星史册,这般修炼速度都是前所未闻。
他能悄无声息潜入禁制森严、强者密布的云谷而无人发觉,更骇人听闻的是,他孤身一人,便正面斩杀了实力早就达到三境的巳长老,那个在长老会令人避之不及的科学狂人!
也同样是他,不是云谷之人却敢孤身迎战凶残暴戾的变异杂交,以一己之力护下数百普通民众的性命;更是让诸如雨执事这样的云谷护卫者甘愿无视他侵入者的身份,宁可违背长老会的军令也要以命维护他!
最左侧的子长老,瘦小干瘪的身子缩在宽大的玉座中,豆粒般的眼珠透过金丝墨镜的缝隙,阴恻恻地死死盯着下方的少年。
“巳长老虽不算长老会顶尖序列,但毒属性云力本就擅长阴人,他又是云器制作大师,手段层出不穷,别说一个三境,就算三个三境一起上也不见得能讨得了好。可眼前这个小子居然能单杀那老家伙…”子长老心底暗暗揣测,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但这小子身上必然藏着逆天秘宝,而且巳长老那老家伙的东西,现在多半也在他身上…”
紧邻他身侧的丑长老,魁梧壮硕的身躯稳稳端坐,古铜色的肌肉紧绷,粗犷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欣赏。在他眼中,这个小子心性绝佳,他身形清瘦,看着毫无爆发力,被抑制器封禁云力后更是平平无奇,可那份直面威压而面不改色的定力,就绝非寻常少年能有。“倒是个难得的苗子,如果审下来没什么问题,保他进长老会也不是不行。”
寅长老斜倚玉座,指尖把玩着冰冷锋利的军用匕首,雪白的短发在昏暗光影下透着凛冽寒气,嘴角雪茄的烟气袅袅飘散,锐利眼眸死死锁着下方少年,满是杀伐审视,他是长老会出了名的好战狂人,一生百战,最懂强者的气息。
他能清晰感知到,云非云看似平静的躯体之下,潜藏着一头蛰伏的凶兽,看似温顺无害,一旦爆发便是惊天杀势。
“哼,这小子藏的还挺深。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来…”寅长老手中匕首翻转,寒芒细碎,隐隐蓄势。
卯长老白衣如雪,眉眼温婉,桃花眼波光潋滟,看似柔情似水,无害绝尘,可丝丝缕缕的精神云力早已悄然弥漫,无形无质,试图探入云非云的识海。
她修精神属性,最擅探人虚实,可此刻她的精神力触碰到云非云周身的瞬间,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弹回,一无所获。
“精神力屏障!”卯长老心底微微震惊,柔美的眉眼掠过一丝讶异,“而且精神力似乎不弱于我…这家伙才是怪物吧…”
居中的辰长老,紫蓝色雷电纹路在黑袍上隐隐闪烁,眸底电光细碎流转,俊美清冷的面容上满是深沉的疑虑。他是长老会最接近四境壁垒的强者,感知最为敏锐,方才一瞬的目光交锋,他清晰捕捉到了少年刻意闪躲的细微动作。
“出云市的失踪少年,无云力、体质寻常,与眼前这三境高阶的天才判若两人,可容貌身形偏偏全然吻合。”辰长老眸光沉沉,心底反复推演,“云力抑制器封禁之下,寻常修士必气息萎靡,可他看上去竟然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异。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出云市的那个小子?”
右半区首位的午长老,一身火红皮衣烈烈张扬,赤红发丝如燃火垂落,周身滚滚热浪席卷四方,烈焰般的眼眸死死盯着云非云,性子刚烈急躁的她,恨不得马上把台下这小子剖开来仔细研究一下。
“长得还挺帅,姐姐我真的想好好疼爱一下你这个小弟弟,嘻嘻…”午长老心底战意翻涌,已然忍不住想要下场与这神秘少年交手,一试深浅。
紧邻她的未长老身为罕见的生命属性修炼者,最擅长感知的便是生灵的本源气息。在她的感知中,云非云的本源纯净澄澈,甚至跟自己还有一丝亲近之感。
“同源云力属性么?”未长老喃喃自语,面露疑惑。
申长老依旧斜靠玉座,姿态散漫顽劣,狗尾巴草在嘴角轻轻晃动,黝黑的脸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惬意表情:“巳长老那疯子死就死了,关老子啥事?赶紧结束,别耽误老子睡觉!”
酉长老执掌审判公允,在她眼中,功过对错,律法铁律,泾渭分明,不容混淆。
“救民于水火,是功德无量;擅闯云谷、诛杀长老,是触犯律法。”酉长老心底清明冷峻,毫无偏颇,“功不能抵过,过不能掩功。今日审判,不论其身世如何、功绩几许,触犯长老会铁律,便需依法处置!”
一旁看似稚嫩无害的戌长老,清秀白皙的脸庞紧绷如寒玉,少年般的容貌极具迷惑性,可眼底深处却是千年沉淀的冰冷深邃。他是众人中最为年长、最擅长伪装隐忍、洞悉人心的老怪物,此刻看着下方淡然伫立的云非云,心底满是深深的震惊与忌惮。
“这小子绝不能留!”
人畜无害的外表下,藏着最决绝的杀心。
末席的亥长老,臃肿肥胖的身躯依旧没有停下进食的动作,似乎庭内这一切都不能影响到他的胃口。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双眼内更是看不清一丝情绪,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不停的砸吧嘴的声音在庭内回荡。
肃杀之气层层叠加,压得整座大殿的光幕都微微震颤,空气浓稠得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