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夜桜络几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这帮家伙疯了吗？”晓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那群为了蹭伤害连命都不要的凡人。
“他们身上的光……”徐长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那是世界本源的力量。有人修改了底层的法则，让他们的攻击能够无视暴食的吞噬。”
镜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玩家：“是会长的手笔。”
夜桜络没有说话，但他眼中的压力明显减轻了许多。
因为他发现，随着玩家们的疯狂攻击，格拉托周围那层几乎无懈可击的引力场，竟然出现了一丝紊乱。
蚂蚁多了，真的能咬死象，尤其是这些蚂蚁还带着破甲真伤。
格拉托显然也被这群烦人的蚊子惹恼了。
它停止了对四神的压制，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噗！噗！噗！
成千上万个暗紫色的肉块从它身上剥落，掉在地上，迅速扭曲变形，化作一只只体型堪比大象的次级衍生恶魔。
“吼！”
这些次级恶魔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玩家阵营发起了反冲锋。
“小怪来了！近战顶上！经验宝宝送上门了！”
玩家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声。
前排的盾战和狂战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瞬间和次级恶魔绞杀在一起。
场面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夜桜络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场，眼中精光一闪。
“它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吞噬法则出现了破绽。”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黑白二色的光芒再次暴涨。
“晓，准备突破！镜，掩护！徐大叔，给我把状态加满！”
“今天，我们就拿这头上位神，祭旗！”
夜桜络的剑光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格拉托的晶体外壳。
黑白二色的【终末审判】带着斩断因果的绝对判定，硬生生在那个庞然大物身上撕开了一道长达千米的恐怖伤口。
“干得漂亮！”晓在通讯频道里吼了一声，身形化作万千残影，顺着那道伤口就钻了进去，无相之刃疯狂切割内部的血肉。
下方，几十万玩家的技能像不要钱一样砸过来。
格拉托头顶的血条，终于肉眼可见地往下掉了一截。
龙腾天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兴奋地大喊：“有门！兄弟们加把劲，把这肥猪的血条清空！”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战场上的气氛突然变了。
格拉托那颗混沌的独眼猛地一缩。
它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嚎叫，反而张开那张深不见底的巨口，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叹息。
“好吃……”
下一秒，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格拉托那道被夜桜络劈开的千米伤口，边缘处的晶体突然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直接反向包裹住了残留在伤口里的黑白剑气，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不仅如此，刚刚钻进伤口里疯狂输出的晓，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操！这肉在吃我！”
晓惊呼出声，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彻底失效，周围的血肉化作无数张长满利齿的小嘴，疯狂撕咬着他的神力护盾。
“哥！”镜脸色大变，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面巨大的镜子在晓的身后成型，硬生生将他从那堆恶心的血肉里拽了出来。
晓刚落地，就哇地吐出一大口带着神性光辉的鲜血。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死死盯着格拉托，握着匕首的手在剧烈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不仅失去了大量的神力，连带着【瞬影】权柄的本源都被啃掉了一小块！
格拉托的异变还在继续。
那些被它剥落到地上的次级恶魔，突然停止了对玩家的攻击。
它们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同类，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互相撕咬、吞噬！
噗嗤！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彻整个战场。
短短几秒钟，数以万计的次级恶魔数量锐减了九成，但剩下的那一成，体型暴涨了十倍不止！
原本只有大象大小的怪物，现在变成了一座座移动的肉山，身上披着和格拉托一样的暗紫色晶体装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吼！”
一头进化后的精英恶魔猛地跃入玩家阵地，一巴掌拍下。
轰！
上百个顶在前排的盾甲战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化作白光飞向复活点。
防线，瞬间崩溃。
“顶住！牧师拉人！法师控场！”龙腾天下急得眼睛都红了，提着刀就要往前冲。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从天而降。
格拉托周围的引力场变异了。
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拉扯，而是连带着技能、魔法元素、甚至玩家身上的“世界祝福”状态，都在被强行剥离！
半空中，夜桜络四人的情况更加糟糕。
徐长卿手里的【轮回圣典】光芒黯淡，他大口喘着粗气：“不行，这片天地的生命本源被抽干了，我转化不出足够的生息之力！”
镜的【万花镜域】被引力场挤压得只剩下不到十米，镜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它在适应我们的法则。”夜桜络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它把我们的攻击当成了进化的养料。”
上位神的底蕴，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绝望的情绪，重新在玩家大军中蔓延。
……
暗影界。
狄斯马汀看着光幕里兵败如山倒的景象，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这就是你说的磨刀石？”他转头看向秦川，“刀要断了，暗影。你的这些手下确实不错，但在绝对的位阶压制面前，花里胡哨的技巧毫无意义。”
“还有那些凡人，你给他们加了祝福又怎样？一群蝼蚁，怎么可能咬死一头巨龙？”
狄斯马汀摊开双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现在你要怎么收场？亲自下场去把那坨烂肉宰了？那你之前搞的这出戏，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秦川没有理会狄斯马汀的嘲讽。
他静静地看着光幕里，夜桜络四人即便身处绝境也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还在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
下方那些玩家虽然死伤惨重，但复活点亮起的白光一刻也没有停歇，无数人红着眼再次冲向战场。
“这就够了。”秦川轻声开口。
“什么够了？”狄斯马汀皱眉。
“见识过真正的绝望，才知道该怎么往上爬。”秦川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缓缓画了一个圆。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暗影界猛地一震。
狄斯马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感觉到，一股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伟岸力量，顺着秦川的指尖，直接穿透了位面壁垒，降临在了北美战区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