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的京城，天气已经冷起来了。
李剑垚想以一个静悄悄的姿势离开京大，但陈主任和周校长并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两个老头子希望李剑垚站好最后一班岗，给同学们上完最后一堂课。
对此，李剑垚也么有太多所谓，上就上，又不怕谁。
77级的同学们大多数的毕业论文都已经通过了答辩，工作安排也很多都分配好了。
有的甚至已经上班数月，逐渐接受了从学生到干部的转变。
是的，不是职员。
从身份上来说，是干部，这点，从他们踏入京大开始就已经确定了。
也就是现在没有所谓的大学生村官什么的，否则他们愿意下乡去的话，最次也是公社领导起步。
但没有人这么干，他们作为第一批大学生，使命是不同的，各个部门都如饥似渴，他们没有更自由的选择。
当然，除了想要去留学的。
托福首次进入了国内，考试就在下个月，而且是京、申、花城三地同时进行。
说起来这次考试也是很传奇，从二月份EtS第一次进入国内考查开始，到五月份签订协议，再到考试准备，时间线拉的很满。
更传奇的是，考试所用的答题卡、铅笔以及铅笔刀都来自丑国，理由是他们担心国产铅笔无法被机器准确识别而影响判卷。
李剑垚的学生里，二林和小海正在积极的备战托福，他们想去丑国留学，李剑垚承诺他们如果托福通过会给他们写推荐信。
何笑峰和刘伟已经确认留校并读本校的研究生。
小潘已经确认入职申城的一家报社。
陶素、张强、小雄、毕经权、施敏等人进入了部位的一些部门或者政研室。
剩下的夏雨和高小月，其中高小月对她姐姐在丑国的日子很感兴趣，也在积极备战托福，但如果留在国内的话，会大概率分配回老家。
留校的名额里，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除非她坚持考研。
对于分配的事情，李剑垚没干涉，不想惹自己一身的骚，尤其是在决定人生前途的十字路口上，任何举动或者建议都会被无限放大。
至于说有人想要进企业，那肯定是来者不拒的，但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选择权，尊重分配政策才是他们第一个要履行的职责，毕竟他们上大学的钱是国家给的。
夏雨这边，也在进行托福备考，她的英语底子很好，不用太费力。
李剑垚的意见是想出去看看也行，至少可以避免来自家庭的各种压力。
夏雨这几年回家的时间可以说是寥寥，虽然她家就在京城。
李剑垚没接触过她家里的任何人，但能从她在京大念书但家里从来没有给过支持上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家里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一个女儿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当初一个月不到二十块的补贴据说家里还曾打过主意，好在她没有妥协，以自己也不够吃为由拒绝了。
换来的是父母的絮叨和哥嫂的敌意，就挺耐人寻味的。
反正各家有各家的日子。
夏雨当初听从李剑垚的意见购置的宅子还在李剑垚这边，她倒是听劝，一点风声都没透露过。
李剑垚倒是也又找她聊了一次，想转回她名下随时都可以，但最好能确认自己守得住这份财产，毕竟这是她唯一的退路。
对于当过知青的人来说，是能够理解什么叫自己的财产的。
虽然夏雨她们在村里算是没怎么吃过苦，但可也是和同样下乡的同乡以及同学朋友沟通过的，这也是她能够放心的把那套宅子放在李剑垚名下的原因。
因为她也清楚，如果家里知道她在京城有一套自己的房子，那肯定会用尽手段，反倒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的态度。
数年下来，她也是彻底明白了，在家里，她就是那个不受待见的，不然下乡的就是她哥了。
京大经济系教学楼大教室里，很多77级的或是工作或是学业问题已经不在京城了，但教室里依旧满满当当。
除了陈主任，系里几个老头子和同僚仿佛也知道这是李剑垚作为正经的老师上的最后一堂课了，也过来凑热闹。
但他们似乎还不知道今天的李剑垚是不是很正经。
剩下的有78级和79级的一些同学填满了整个教室。
李剑垚依旧潇洒，也依旧没有课件。
饶是冷风皱起的天气，一身修长的风衣和一头短发踱步进了教室。
脱下风衣，依旧是一身没有铭牌的衣服，很得体。
现在已经有人开始穿西装了，但他们习惯留着袖口的商标，仿佛那是铭文，是神圣的，是不能摘除的一样。
和几位老头子和老师们点了点头，走上了讲台。
淡淡一笑，朗声开口。
“各位老师、同学们好！”
“李老师，能不能不走！”
后排有人大声的呼喊，马上就有人开始跟随，看来他们都知道了这是自己的最后一课。
同学们清澈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舍，那种情绪是能看出来的，仿佛都要溢出来了。
李剑垚双手按了按，笑着说道。
“看来有人泄密了。
我就说怎么普普通通的一堂课来了这么多人。”
同学们哄笑，李剑垚的眼神看向了陈主任他们这些老头子。
歪嘴老头儿摸了摸拐杖的龙头，意思自己没那功夫，倒是范教授眼神躲闪，估计这老家伙秃噜嘴了。
破了案，李剑垚也不再纠结这些，反正自己不打算在学校里过年，爱咋咋地吧。
“好吧，我承认这是最后一堂课，但只是最为专职教师的最后一堂课。
我只是不再作为专职工作给同学们上课了，不代表我死了。
可以说，我还是咱们京大的人，以后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研究工作上而已。
所以，你们是不是哭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