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受的声音虽小，可在这静谧的环境中，却显得异常的清晰。
玉蔓真人微微一怔，随即侧了侧身，稍稍拉开了些距离，歪着脑袋看向殷受，不解中带着些许惊讶。
“受儿，你说什么？”
那话听上去太过疯狂，透着浓浓的不真实感。
殷受眨了眨眼，表情轻松，好似开玩笑一般：“诛西方那两位的心啊！”
“你……想要做什么？”玉蔓真人感觉有些头大，迟疑着问道。
殷受嘿嘿一笑，再次凑到她的耳畔，小声说了起来。
玉蔓真人表情无奈，强忍着没有挪开身子，此地又没有旁人，真不明白这个举动有什么必要。
不客气地说，即便殷受大声喊出来，她也有手段令声音传不出去。
不过，很快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再也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了。
“嘿嘿，怎么样，婆婆你看，能不能诛那两位的心？”殷受说完，站直了身子，眉飞色舞的问道。
“这……胆子也太大了！”玉蔓真人喘了口粗气，喃喃说道。
此时，她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不行么？”殷受皱眉。
玉蔓真人身体轻轻一颤，回过了神，目光复杂地望了过来，过了好半晌方才摇头说道：
“行……倒是行，可你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得罪啊！”
殷受闻言眼睛一亮，拍手笑道：“那就好！”
玉蔓真人唇角微微抽动，将刚刚听到的话再次回想了一遍，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轻声道：“若是如此，他们怕是会疯。”
殷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深以为是地点了点头：“就是要他们疯啊！”
“这是为何？”玉蔓真人面露不解。
殷受眨眼道：“婆婆可还记得，当日推演大劫的最后一步么？”
“自是记得。”玉蔓真人点头，“完成榜单不过是表面文章，最重要的还是三界……”
说到这里她声音一顿，瞳孔骤然一缩，声音有些发颤。
“受儿，你是要逼他们对你动手？”
“嗯！”殷受点头，“那两个家伙最是无耻，即便坑掉他们这么多人，恐怕也能忍得下去，只能让他们的脸面丢得再大一些了。”
“若是他们还能忍呢？”
“婆婆，他们或许能忍下人皇的身份，但绝不可能忍下人皇的嘲讽，凡人么……呵呵……”
“圣人出手……后果难料……”
“婆婆，可咱们背后也有圣人啊！”
“只是……”玉蔓真人神色纠结，“受儿，你要想好，这……这毕竟难以保证周全。”
“婆婆。”殷受笑得轻松，“天下哪有周全之事，若是……那也是我的命，至少努力了，不会后悔。”
“受儿……”玉蔓真人说的艰难，“或许不必如此，不若由教主出言……”
她很想劝说殷受改变主意，但心中却也清楚，只要这样做了，十有八九可令西方那两人失去理智。
长久岁月以来，圣人都是天地间地位最尊崇的存在。
圣人不可辱，这并不是一句虚话，而是一道规则。
除了圣人间相互算计，其他生灵触之皆死。
之前本打算由殷受配合教主，出言激怒对方，过程虽有危险，可毕竟是由教主承担了主要的压力。
如今却不同，可以说是由殷受直面危险，凭一己之力挑动圣人之怒。
少了教主的配合，在护持之时，难免会出现纰漏。
只是在危险增加的同时，却也不能否认其中的好处，这几乎是相当于近身给了对方一耳光，再朝脸上吐出一口浓痰。
那可是圣人呐，不疯才怪！
此刻在她的心中，理智与感情发生着剧烈的冲突，而感情已稍稍占据了上风，全然不似一个超脱世外的得道仙人。
这纠结的表情，落在了殷受的眼中，化做丝丝暖意流淌全身。
他知道截教在婆婆心中的地位，此时的纠结已经说明，自己在其心中的分量。
双向奔赴的情感，真的很美好！
“婆婆。”他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玉蔓真人，轻声说道：“别担心我，我们要赢，不是么？”
说完，他放开双手后退一步，满面笑容的望过来，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玉蔓真人愣了愣神，眼中波光闪动，嘴唇嗫嚅着，却终是没有说出什么。
突然，她长叹一声，挥了挥衣袖，身形陡然不见。
“受儿尽管施为，老身再去做些准备……”
余音袅袅，只是在那略微颤抖的声音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这是咋了？”
殷受小声嘀咕着，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心想是不是自己刚刚的亲昵举动，吓到了小老太太。
此时他倒是想起来了，婆婆曾说，那些低等妖族才喜欢肢体接触，好像是通过气味辨别身份的手段。
胡思乱响了一阵，却也没什么结果。
心头不由得觉得好笑，人家婆婆可也是妖族呢。
此等小事无需考虑，如今最重要的，是要完善自己的计划。
有了婆婆的肯定，计划的效果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了，虽然结果会很危险，但这却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且不说他本来就没打算全身而退，单凭这过程中的精彩，便已经有了足够大的吸引力。
若能抽到圣人的耳光，便是死也能含笑九泉了。
现在计划的框架已经搭好，也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头，剩下地便是后续的细节了。
殷受盘算着，开始在脑海中翻找前世有用的知识，什么成功学、心理学、信息茧房、防诈手册、网红宝典……
力求将忽悠手段发挥到极致，成为那些西方教门人的心灵导师。
这原本看似荒谬的想法，在他今日的一番试验过后，已经变得信心十足。
西方教门人便好似前世的那些高知，哪怕是某些行业里的精英，可经过一些手段操作，很容易成为某些网红的拥趸。
至于这手段么，说起来倒也简单——真问题，毒药方。
只是在阐述真问题时，需要自己的理解，并且需能引起对方的共鸣。
只有这样，毒药方才是可信的。
他越想越兴奋，索性找了个矮几坐下，摊开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明月西沉。
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鹿台主殿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