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忙问:“可是鸢儿有什么话让你带给亲家夫人?”
秧儿看了看天色,有些着急,于是也不再遮掩:“回夫人,之前奴婢点了林老夫人的穴忘了解,再不解的话,估计就要受点罪了。”
崔氏的神情就有些扭曲。
“你去解了罢,我说怎么安静了这么久。”
秧儿匆匆进了林老夫人的屋子,见她还僵坐在那里,嘴巴大张,不受控制流出的口水打湿了衣襟,便慌忙点开了林老夫人的穴。
正要叮嘱几句,就听林母吸了口口水,然后大声嚷:“庞院正走了吗?”
秧儿道:“自然是走了。”
林母尖叫。
“怎么能让人走了呢?”
她猛地起身要走,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林母干脆不动了,拍腿哭叫道:“怎么能让庞院正走了呢?我的儿啊,你可真是可怜呢,我们孤儿寡母的惹人嫌了。”
秧儿正想溜走。
崔氏带着婆子丫鬟们又冲了进来,见状便问:“这又是怎么了?”
林母双手撑着地拖着两条腿,一路拖行到崔氏近前,哭诉道:“亲家母啊,你可要管管呢,我早都说了子奇犯头疾一直不好,想要那庞院正瞧瞧。
您那大女儿可是一点都不管啊,心里压根没有我们这些个穷酸姻亲。
一个女婿半个儿,子奇也是你的女婿,亲家母可不能厚此薄彼。”
崔氏被气得不轻,只恨自个多事。
见她闹腾得实在厉害,就吩咐秧儿道:“你回去问问你家夫人,可否再请庞院正来给林姑爷瞧瞧。”
秧儿只好应了,匆匆赶回,禀过了秦鸢,秦鸢一怔,问:“秦夫人便是这么吩咐的?”
秧儿道:“是。”
红叶在一旁不高兴了:“怎么由着那林举人的老娘胡闹。”
秦鸢想了想:“既然如此便让韩管家拿了侯府的帖子再去请庞院正。”
秧儿退了出去,没走多远正碰上顾侯爷。
见她气鼓鼓的也不看人,蒙头往外冲。
顾侯爷问:“站住!这是怎么了?”
见是顾侯爷,秧儿立即便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前面尚可,听到后面,顾侯爷也气得不轻,等听到秦鸢没拒绝岳母大人的要求,又去请了庞院正给林子奇看头疾之后,面上的神情就变得有些古怪,嘴里念念有词,最终哈哈大笑。
“这有什么,本侯让人去替你跑一趟。”
秧儿楞在当场,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倒是顾十六机灵,立即问:“侯爷,找个侍卫拿了帖子将庞院正送去林家?”
顾侯爷道:“你去!”
顾十六只好道:“那小的去请庞院正,就说是侯爷送去给林举人治病。”
顾侯爷道:“你给林家上下说明白,是我顾靖晖请来庞院正给林子奇治头疾,从此之后这事就交给庞院正了,与他人无干。”
也就是说,庞院正治得好也要治,治不好也要治。
断不能再来求着秦鸢找李郎中。
顾十六应了。
顾侯爷便匆匆走去寻秦鸢了。
秧儿奇道:“侯爷怎么还会将这事揽上身。”
顾十六道:“你伺候久了就知道了。”
秧儿又问:“为何侯爷听说夫人让人去请庞院正去蔺家,就突然高兴起来了?”
顾十六道:“还是那句话——你伺候久了就知道了。你回去罢,这里不用你了。我去替你跑一趟。”
秧儿道:“那可要多谢你了。”
“不必,你非要谢的话就谢我家红叶好了。”
话音未落,顾十六已经匆匆跑开,去寻韩管家要帖子了。
这主仆二人真是奇怪的要命,秧儿莫名有些好笑,便慢慢走了回去,还未进门,就被墨竹叫住:“侯爷在里面就别进去了,咱们去浇花。”
秧儿便又跟着墨竹去忙。
屋内,支走了众人的顾侯爷凑近了问秦鸢:“你为何不让李郎中给林子奇治头疾?”
秦鸢奇道:“你这人可真是奇怪,不是素日里最忌讳我管这人的事么?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回答我。”
顾侯爷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秦鸢。
秦鸢耐不住,撇过脸去,道:“我只是懒得和她一般见识,也不想让母亲为难,母亲让我找庞院正,去请便是。”
顾侯爷笑道:“你还在这里嘴硬,明明你不想让李郎中管林子奇,不然你岂不会提一嘴李郎中?”
秦鸢冷笑数声。
“我便是不管,你都要和我生闲气,若是管了,只怕大厨房的醋坛子都被你喝干了,明儿松山先生想吃糖醋鱼都吃不成。”
秦鸢越是这么着,顾侯爷越是觉得秦鸢嘴硬。
一想到小妻子心里果然是没有林子奇这个人他就高兴。
顾侯爷又问:“你妹妹的病可能治好?”
秦鸢淡淡道:“若是好好治,自然是能治好的,良医是有了,可林家能让她好好治病么?”
看了眼顾侯爷,没好气地道:“你在这里捣什么乱?我这好端端的绣绷被你弄乱了。”
顾侯爷放下绣绷问:“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绣的什么?如今天气凉了,有绣图的内衫换了来不及干,你什么时候再绣几件?”
秦鸢这才想起,之前让翠茗绣了几匹长翅膀的肥马哄顾侯爷便丢之脑后了,讪笑道:“没绣的还不是一样穿?”
顾侯爷软声相求:“你绣罢。”
秦鸢拒绝:“我最近有些懒。”
“那你啥时候不懒?”
“难说。”
顾侯爷也不纠缠,大声地叹气,自行去净室泡药浴去了。
待到两人对坐用饭时,秦鸢才道:“母亲一直担心妹妹日后不能生子,气短说不起硬话,别说追究是谁害的妹妹落胎,连让妹妹回娘家养身子都不敢提,还嘱咐我不要告诉父亲。”
顾侯爷放下筷子,看着她问:“你是为了这个不高兴管他们的事?”
秦鸢啐道:“你非要扯到这事上是不是?他姓林的身为秦家的女婿,一盆盆污水泼给我大堂兄,泼给秦家,我能高兴?
秦婉是我的妹妹,为他干了多少混账事……若不是看在父母面上,我才懒得管她。
偏偏我管了母亲又不领情,非要请庞院正来。
至于林子奇,呵呵,好不了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