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迟想了想，“许是皇祖母知晓老六的野心，不想让他出来自掘坟墓，步上老大的后尘。”
宋昭愿赞同的点点头，“以皇祖母的睿智，若是为了保护老六，这确实也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将人关在宫里，即便有手底下的人筹谋，也牵扯不到楚玄寒身上，上次谣言的事便是如此。
但凡当时楚玄寒不是在宫里，无法与外界联系，必要落个失察之罪，他是因此逃过一劫。
楚玄迟冷嗤，“若当真如此，良妃便是将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否则又何至于一出宫便甩脸子？”
宋昭愿提议道：“要不妾身明日带晚意入宫向皇祖母问安，旁敲侧击一番，看能否问出点消息来。”
因着事关良妃与楚玄寒，她若是做不到知己知彼，会有些担心，她今生想要守护的人实在太多。
“还是罢了。”楚玄迟拒绝，“皇祖母年纪大了，尽量少折腾她，我们与老六的仇恨，自己来解决。”
“好！”宋昭愿见他这般为元德太后着想，自是不再坚持，“慕迟如此重孝，妾身又岂有不成全之理？”
她本身也是个孝顺的人，元德太后对她又有恩情，她报答还嫌不够，只盼着太后此生能长命百岁。
“前朝的动静越来越大，父皇虽还不曾在朝会上提起老六之事，但差不多也该找我们商议了。”
楚玄迟猜测道：“我已与好几位交好的大人通过气，无无论父皇何时提及此事，他们都好应对。”
“此事有慕迟出手，妾身相信必能万无一失。”宋昭愿轻笑，“就等着老六出宫，多创造些证据。”
楚玄迟满眼期待，“若能找到他通敌南昭的证据最好，纵使父皇再怎么念及父子情，也没法保住他。”
宋昭愿若有所思，“此事妾身会再多回忆，看能不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然后慕迟再顺藤摸瓜。”
“好，但昭昭也莫要逞强。”楚玄迟叮嘱，“前世的事本就是天机不可泄露，想太多当心有反噬。”
宋昭愿笑着温柔，“慕迟放心，妾身不会为了报仇让自己陷入危险，因为妾身还要与慕迟白头偕老。”
“有昭昭这话我就放心了，女儿也会很高兴。”楚玄迟抓住楚晚意的小手，“对不对呀，小晚意？”
“咯咯咯……”回应他的是楚晚意咯咯咯的笑声，以及用力往外扯的手，奈何力气太小扯不出。
***
两日后，彩云又去了琳琅轩。
若非良妃自己不便出面，她都想亲自过去一趟。
自从被元德太后耳提面命后，她与梁淑云是再不敢过分的亲近。
彩云这次没带人，自己端着碗参汤走入了琳琅轩，梁淑云忙起身相迎。
屋里还有红俏在伺候，彩云不敢拿乔，只得恭敬行礼问安，“奴婢见过婕妤。”
梁淑云并没立刻打发红俏，只是上前虚扶了一下，“彩云姑姑无需多礼。”
“婕妤，我家娘娘是过来人，知你怀子不易，特让奴婢送来参汤给您补身子。”
彩云递出手中的参汤，红俏立刻过来接，然后送到了梁淑云跟前，再垂手退到旁边。
“嫔妾多谢良妃娘娘的关心，还请彩云姑姑代为道谢，等嫔妾身子稳当些便亲自去谢恩。”
梁淑云端起参汤喝了一口，“味道真不错，能得娘娘的惦记，乃嫔妾三生修来的福分。”
彩云见红俏一直站在旁边，梁淑云始终没将人打发，眉头微微皱了皱，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最后只能直接开口，“娘娘怜你这是头一胎，家人又不在身边，便交代了奴婢一些体己话。”
梁淑云这才不得不将红俏屏退，“红俏，我刚才喝着感觉茶凉了些，你且去泡壶新的来。”
“是，小主。”红俏应声行礼退了出去，她其实还挺好奇，彩云是为何来找梁淑云。
她可不相信真是为了关心梁淑云，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阖宫皆知，还不至于如此和谐。
红俏一走，房门关上，梁淑云的态度立刻变了，“彩云姑姑，娘娘有何吩咐，您但说无妨。”
她如同曾经那个刚入宫，被彩云调教的小宫女，说话低声下气，对谁都带着敬重与卑微。
“如今朝中大臣都在为郡王殿下求情，你寻个时机与陛下也提一嘴，助殿下一臂之力。”
彩云的态度跟着变了，不再是卑躬屈膝的宫女，而是颐指气使的主子一般，语气都是命令式。
“寻时机？”梁淑云神色为难，“可陛下不让我出门，说是要安生养胎，我若去寻他会不高兴吧？”
她其实早该去各宫拜见，一来是让各宫主子见见她这个新人，二来是人家送了贺礼，她的谢恩。
可她入主琳琅轩这么多天了还不曾去，便是仗着肚子里多了块肉，身子金贵可免了这些虚礼。
彩云自是不会惯着她，“主子相信以婕妤的本事，纵使不走出琳琅轩，也有本事见到陛下。”
“行吧。”梁淑云只得应下来，“娘娘既如此信任我，我便试试看，尽量在此事上帮上一点忙。”
她是彩云亲自教导出来的人，有几斤几两人家能不知，她那些个借口也就只能哄哄其他人。
“婕妤果然是聪明人，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彩云哄着她，“等生下了龙裔，封妃也未尝不可。”
“姑姑折煞我了，我不过是一介村姑，得殿下看中才入了宫，又得娘娘相助方有了今时今日。”
梁淑云故作惶恐，“妃位什么的，我不敢奢望，只求能报答殿下与娘娘的恩情，多为他们做点事。”
她嘴上说的极其好听，但也只是说给彩云听听罢了，心中贪恋的又何止一个妃位，她想要的只有更多。
“婕妤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就好。”彩云威胁她，“不过主子说过，恩情可不论，但性命还是要顾及。”
梁淑云腹中的孩子未必是文宗帝的，即便真的是，她与外男私通也是死罪，这孩子皇家未必会认。
“我明白，还请姑姑代为向娘娘回话，我们早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自是不会背叛娘娘与殿下。”
她目前恩宠未稳，又势单力薄，孩子更是个未知数，还是良妃拿捏的把柄，只能先表明忠心。
“如此甚好。”彩云道，“婕妤好好养身子吧，主子可是很期待这个孩子，婕妤也能母凭子贵。”
“是！”梁淑云恭敬道，“只要这孩子对娘娘与殿下有用处，我定会安稳的养胎，好好将他生下来。”
“奴婢的话已带到，就不再打扰婕妤养胎。”彩云交代完了任务，功成身退，“奴婢先行告退。”
“姑姑走好，替我向娘娘问安。”梁淑云起身相送，笑着敷衍，“来日我一定去长秋宫拜见娘娘。”
“婕妤留步。”彩云回头阻止她相送，她也没再客气，就此立住脚步。
看着开门出去，她的目光一点点变冷，最终变得阴鸷又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