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
小月闻言有些不解的看着我。
我笑着说道：“一个叫无名的阴司……”
“无名！”
小月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公子，您……您打听无名大人？”
她这个反应，让我心中一动。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敬畏。
岂不是说，这丫头真知道？
“你知道？”
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也放低了一些。
小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情有些纠结：“知道是知道一些……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涉及无名大人的事情，在地府里……不太好多说。”
她显得有些犹豫。
我见状。
心中更加确定她知道些什么。
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和但带着鼓励看着她。
“无妨啊，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和我的关系，说个悄悄话也很正常吧？我只是有些好奇，想听听旧闻，你但说无妨，出了这个门，我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
小月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包厢里的其他人，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凑近了一些，用几乎耳语般的声音说道：“公子，无名大人……之前确实常来，大概是一百多年前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没来，都是听后厨洗碗的大娘说的……”
“他那时候……好像心情总是不太好，总是独自一个人来，就坐在楼下大厅角落的那个位置。”
小月指了指楼下大厅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平时也不要姑娘陪，就是不停自己喝酒，喝醉了，有时候会趴在桌子上睡觉，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些听不懂的话……花姨那时候看他是阴司，就不让人去打扰他，他要什么就给什么，酒钱……好像也从来没见他付过，都是记在账上，后来……后来好像也没结清……”
她回忆着，眼神有些飘忽。
“大娘们说，无名大人虽然总是醉醺醺的，但人其实……不坏，有一次一个侍女不小心打翻了酒壶，弄湿了他的衣服，吓得要死，以为肯定要挨骂甚至挨打，可他只是摆了摆手说没事，就继续喝酒了……那时候很多来这里的大人，脾气可没这么好。”
“那他除了喝酒以外，有没有在这里见过什么人？或者留下过什么东西？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我追问道。
玉牌里的柳如烟也是很着急，玉牌都开始发热了。
小月皱着眉头，努力回忆：“见过什么人……好像不多吧，他基本都是一个人，偶尔……好像有一个气质很好的姐姐来找过他几次，留下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吧，他就是喝酒，喝完就走……特别的话……”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有一次他醉得特别厉害，额……这个不能说吧……”
我看向小月的眼神微微急切。
“什么不能说？”
“小月，你连我都不信了？”
小月犹豫了一下，随后出口说道：“其实无名大人不是人身，是走蛟化行的，听说……因为他本体的原因，冥王很不看好他，而且还……还抽走了他的本身皮囊，所以几乎都是骂冥王的话……我真的不敢学啊……”
这话一出，我瞬间一愣。
冥王抽离了他的肉身？
所以破口大骂？
那这和柳如烟打探的消息完全不同。
柳如烟的版本可是因为九尾狐的事情，被冥王责罚才骂。
果然一打探就有出入。
无名的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
我压下心中的波动。
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小月脸上。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楼下传来的丝竹声。
还有隔壁隐约的调笑声。
小月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脸色微微发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对着小月说道：“骂冥王的话，我们也没兴趣，你要不要再想想，那个找无名的女人……是谁？”
小月皱起眉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努力回忆着。
“那谁知道啊……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我也是听人说的，后厨那些大娘们，现在也都不在了……有的投胎了，有的调去别的部门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只记得她们说，那个姐姐气质很好，穿着青色的衣服，每次来都是直接上楼找无名大人，两人好像在包厢里说些什么……但具体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真的没人知道，那时候的侍女也不敢多打听，阴司大人的事，哪是我们能过问的……”
青色衣服。
气质很好。
就在这时。
我胸口的墨绿色玉牌，突然毫无征兆的剧烈发烫！
那温度透过衣物灼烧着我的皮肤。
紧接着。
一道冰冷中带着颤抖的女声，直接在我意识深处炸开。
“是九尾狐！”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魂念直接烙印。
正是柳如烟！
她显然已经按捺不住，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连魂体传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波动。
“什么声音！”
小月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惊恐地看向我。
准确地说，是看向我胸口的位置。
她虽然看不见玉牌。
但那声音明显是从我身上传出来的。
“公……公子……您……您身上……”
小月的声音都变了调。
手指颤抖的指着我胸前。
我连忙抬手按住胸口。
玉牌的灼热感还在持续。
柳如烟的魂力波动透过玉牌传递出来，连我都感到一阵心悸。
她太激动了。
我深吸一口气，马上安抚小月。
“别怕。”
我压低声音，目光直视着小月：“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她有些特殊，只能这样交流，刚才的话，你听到了？”
小月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又赶紧摇头。
“我……我什么都没听到……公子，我……我去给你们拿新的果盘……”
她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显然是被吓到了。
“等等。”
小月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看着她，放缓语气：“小月，你别紧张，我不会害你，只是……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刚才说，那个穿青色衣服的女人找无名，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在无名被抽离肉身之前还是之后？她们见面，都说了些什么？哪怕是一点点细节，都可能帮到我。”
小月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挣扎。
我也知道。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
议论阴司，尤其是涉及冥王和那些陈年旧事是忌讳。
她只是个小小的侍女，万一说错了什么。
后果不堪设想。
我看出她的顾虑，从怀里摸出一百阴德。
“这算是我帮你的一些，一直在怡红楼当侍女，还是想上升的吧？不能一直当侍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