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月是大年初二开车带着亮亮和念念去市里的房子里的,到了家里,明月简单的收拾一下,当她发现茶几下,有一盒玩具,打开一看,是积木,盒子点写着适合二到五岁的儿童玩,一看也是志生买的,原来志生表面点那么冷酷,内心虽然也在怀疑念念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念念还是在他的心里扎下了根,明月的心里立马有了暖意,自己和志生的最后的结果也许不十分重要,但志生只要心中有女儿,她就知足了。
亮亮见妈妈拿着爸爸买给妹妹的玩具发呆,就说道:“妈,你公司开业的那天,简阿姨,正云姐姐来过,爸爸和简阿姨带着我和念念去逛街,简阿姨给念念买了奶粉,还买了发卡,”亮亮说完,明月才想起那只发卡,明月见过,发卡做工精细,很漂亮,也很适合恋恋,一看也是价值不菲,婆婆乔玉英是舍不得也钱买那样的发卡,不过当时见到发卡时也没多想。就笑着问:“你简阿姨没带你去酒店吃饭?”
“没在,简阿姨中午在家吃奶奶包的饺子,晚上是简阿姨做的饭,妈,我感觉简阿姨做饭比你和奶奶做的都好吃。”
明月心里一愣,不动声色的问:“简阿姨还有什么地方比妈妈好?”
亮亮想了想,带着几分正式的说:
“简阿姨说话比你温柔,我感觉她对爸爸也好!”
明月就感到奇怪,儿子就是暑假和简鑫蕊相处那点天数,简鑫蕊的好怎么就走进他的心里
明月心里一愣,脸上却不动声色,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还有呢?简阿姨还有什么地方比妈妈好?”
亮亮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简阿姨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你的眼睛,听你说话的时候也不会看手机。暑假我跟她说我期末考试数学考了九十二,她说‘亮亮你好厉害,继续努力’,还跟我击掌了。”
明月攥着发卡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亮亮越说越来劲,“简阿姨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随便,她就没像你们那样说‘随便最难做’,而是问‘那你想吃甜的咸的?热的凉的?面条还是米饭?’一步一步问,最后我真的说出了想吃什么。”
亮亮接着说:“妈你不知道,那天晚上简阿姨做的是糖醋排骨,比咱们家做的好吃多了,念念吃了好几块。”
明月把积木轻轻放在茶几上,声音低了几分:“所以你觉得简阿姨比妈妈好?”
亮亮没听出这话里的酸涩,诚实地点头:“简阿姨做饭好吃,说话好听,还会陪我玩。”
他顿了顿,难得露出一点属于十二岁男孩的犹豫,声音也小了:“妈,你……你是不是不喜欢爸爸了?”
明月一怔:“谁说的?”
“没人说,我自己感觉的。”亮亮坐到沙发上,离明月近了些,“以前你还会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现在你都不问了。你会经常给爸爸打电话,现在很少联系。你要么不回来,回家就问我作业写完了没有,然后就进书房看文件,吃饭的时候也在回消息。”
他低着头拨弄沙发垫的拉链:“爸爸在南京,一个人,真的很辛苦,我暑假去的时候,他都没时间陪我,天天晚上加班,和我说了几次抱歉,妈妈,现在家里的公司做大了,你完全可以不要爸爸出去找工作,虽然你和爸爸离婚了,但不影响他在你公司工作,你公司雇了那么多人,不多爸爸一个!”
明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亮亮见妈妈沉默不语,以为是自己说多了,马上笑着说:
“妈,我不是说简阿姨好你不好,”亮亮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就是觉得,简阿姨在的时候,爸爸好像笑得多一点。就……多一点点。”
他说完可能觉得这话不太对,赶紧补救:“但是妈你公司开业的时候可漂亮了!你穿那个服装比简阿姨好看多了!真的!”
明月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志生买的那盒积木,想起他在怀疑中还是忍不住对念念心软的样子。她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从公司选址到装修到办证,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脑子里全是报表和对账单。
她以为把事业做好,就是对家庭负责。
可亮亮的话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最软的地方——“你觉得简阿姨比妈妈好”这句话的潜台词,不是儿子在比较两个女人,而是儿子在说:妈妈,我想要以前那个会等爸爸回家、会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妈妈。
明月伸手揉了揉亮亮的头发,声音有些哑:“亮亮,你觉得妈妈应该怎么做?”
亮亮认真地想了想,说出了让明月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句话:“你问问爸爸今天吃了什么,你跟我说的话,你也跟他说一遍,就行。”
不过是一句“今天吃了什么”。
明月忽然发现,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问过志生这句话了。
她一直觉得志生就在身边,不会走远,即使志生和简鑫蕊同居,她也觉得那是暂时的。志生还是要回来,她没想到,简鑫蕊会比自己做得更好!
明月想到,当自己得知简依依是试管婴儿,知道志生搬离了简鑫蕊家,她也不是没想过让志生回来,可说出口的话全是责怪,责怪志生遇事就逃避,责怪志生没有责任心,如果那天晚上在顾盼梅的出租屋里,她给志生一点好脸色,也许志生就不会去酒店,如果真心实意的让志生回来管理家里的公司,也许志生真的可能回来,不去顾盼梅的微诺电子公司。
在儿子的提醒下,明月发现,自己真的错了,而且错得特别离谱,自己创业的初心,就是夫妻相伴,不再分离,现在都成立了集团公司,而深爱的人却越走越远!
恋恋手里拿着发卡,要妈妈给她带上,明月给恋恋带好,拍了一张照片,随手发给了志生,后面写了一句话:“你还是真有眼光!”
志生难得休息,正在客厅里和母亲聊天,就收到了明月的微信,打开一看,是恋恋,正冲着他笑,头点夹着简鑫蕊买的发卡,志生不明白明月的意思,明月很少很少发微信给他,突然发个恋恋的照片,下面还盯了一句话:“你还是真有眼光!”
志生愣了一会,回了条信息:“发卡是简鑫蕊买的。”
明月看着志生的信息,不冷不热,直接把天聊死,她还是回了条信息:“代我谢谢简总,今天我才看到发卡。”
“又不值什么钱,要谢你自己和她说。”
萧明月是彻底无语!
明月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你自己和她说”,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靠在靠垫上闭了闭眼。亮亮已经跑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去了,念念戴着新发卡跑来跑去,留下一路笑声。
“你自己和她说。”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明月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柔软浇了个透心凉。
她睁开眼,看着念念粉雕玉琢的小脸,忽然问了一句:“念念,你说妈妈是不是真的不会说话了?”
念念当然不会回答,只冲她咯咯笑了一声,露出两颗小米牙。
明月苦笑了一下,捡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念念笑得很好看,发卡别在头发上,衬得小脸更白了。她本来是想借着这张照片,搭个台阶,和志生多聊两句,说说念念,既然已经知道给念念买了玩具,说明他心中有这个孩子。
结果这位先生直接拆台:不是我买的,你谢错人了。
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把天聊得死死的。
明月气得想把手机扔了,又忍住了。她想了想,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完又觉得太冷,赶紧补了一条:“念念很喜欢,一直让戴着不撒手。”
志生那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停了,最后什么也没发过来。
明月盯着那个沉默的对话框,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
与此同时,志生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母亲乔玉英坐在旁边择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谁发的?看你那脸色,跟吃了个苍蝇似的。”
“明月。”志生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发了一张念念的照片。”
乔玉英“哦”了一声,没多问,把择好的韭菜放到盆里,才又说:“念念怎么了?”
“没怎么,戴着发卡呢。”志生顿了一下,“简鑫蕊买的那个发卡。”
乔玉英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简鑫蕊买的发卡,明月发给你看,什么意思?”
“谁知道什么意思。”志生站起来,走到窗边,“说我有眼光。”
乔玉英想了想,笑了:“儿子,你是个木头吧?”
志生回过头:“我怎么就木头了?”
“人家明月夸你呢,说你有眼光——发卡是简鑫蕊买的,可念念是你的女儿,她戴着发卡好看,那是你的女儿好看,你说‘有眼光’是说谁?是说你会生,女儿好看。”乔玉英把韭菜放到水龙头下面冲洗,“你这个脑子,怎么就把话题拐到发卡是谁买的上了?”
志生愣了一下,知道母亲的话太牵强,就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