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在旁边埋头啃排骨,啃得满嘴油光,念念被明月抱在怀里,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喂蒸蛋羹,吃得满脸都是。杨久红看着这兄妹俩,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有儿有女,真好。”
“你现在不也是一儿一女吗?”
杨久红笑着说:“思远比二宝大了二十三岁,姐弟俩相差太大。”说完看了宋远山一眼。
明月帮念念擦了擦嘴,念念不乐意了,伸手去抢勺子,差点把蛋羹打翻。
吃完饭,宋远山把二宝从楼上抱了下来。小家伙刚睡醒,裹在一条浅蓝色的包被里,小脸皱巴巴的,皮肤还透着新生儿特有的那种薄薄的红,头顶上稀稀疏疏的胎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光。亮亮凑过去看了一眼,认真地说:“宋叔叔,他好小啊。”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明月笑着说。
“不可能,我肯定比她大。”亮亮不服气地挺了挺胸。
念念在明月怀里看见二宝,忽然伸手“啊啊”地叫,那意思是要去摸。明月赶紧把她抱远了些:“你手上的油还没擦干净,别把弟弟弄脏了。”
明月把一个红包放在二宝的包被上,笑着问:“二宝叫什么名字?”
“宋思阳。”杨久红笑着说。
明月从宋远山怀里接过孩子,笑着说:“儿子还是像母亲多点,将来肯定是个小帅哥!”
“怎么样,丈母娘看女婿是不是越看越喜欢?”
这时念念见妈妈抱别人,马上跑过来,抱着明月的腿,杨久红弯腰抱起念念,说道:“念念,来看看小弟弟帅不帅!”
念念一本正经的回答:“弟弟帅。”惹得明月和杨久红哈哈大笑。
话题慢慢从孩子转到了别的事情上。宋远山让月嫂把二宝抱回楼上,坐回来的时候神色认真了些:“明月,桃胶膏厂怎么样?”
明月正在帮念念擦手,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还好,一切顺利。”
杨久红笑着问:“志生回来参加你的开业典礼了吗?”
“回来了,我当时也没有给他发请柬,想着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月,你不要总以为志生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他有能力,又那么帅气,到什么地方,都是女人们心中的梦想。”
明月没说话,脸色一暗,杨久红马上意识到不对,轻声的问:“明月,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明月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志生这次回来,怕是对我误解更深了,久红姐,我有时候真的相信命运,我常想起那天在莫愁湖边那位算命先生的话。”
杨久红当然记得,算命先生说明月后半生财运旺,但感情不顺,自己后半生财运一般,但感情顺利,现在看看,还真是如此,自己和宋远山又走到一起,而且还生了二宝,明月和志生处得那么好,现在却离婚了,而且复婚无望,渐行渐远。难道算命先生真的有先见之明?
杨久红看着明月黯淡下去的眉眼,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她太了解明月了,这个女人外表看起来温柔沉静,骨子里却倔得很,一旦钻进牛角尖,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明月,你别信那些。”杨久红把念念换了个手抱着,腾出一只手去握明月的手腕,“算命先生的话要是能信,我当年算的那一卦说我三十五岁前必嫁豪门,结果呢?我三十五岁那年还在到处奔跑谈生意,独自带着孩子,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宋远山在一旁听了,忍不住轻笑一声,但很快又收住了。
明月勉强扯了扯嘴角:“久红姐,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有缘分的人,绕了这么一大圈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可我和志生……”
“你和志生怎么了?”杨久红追问。
明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像是要从那光滑的瓷面上找到什么答案。念念在杨久红怀里待得不耐烦了,扭着小身子要下去,杨久红只好把她放下来,念念立刻跑过去抱住明月的腿,把脸埋在她膝盖上。
明月说:“那天我特别忙,志生回来,也没有和他说上几句话,我以为志生能理解我,后来,志生在大厅里遇到了谭健,问谭健我借的一千五百万的还了没有,谁知谭健这个坏种,说话模棱两可,也没说借,也没说没借,更没有说还还是没还,还添油加醋的说了一些有的没的,晚上我回家,志生就问我借谭健的钱还了没有,我没法回答,志生就连夜回南京了。”
杨久红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明月当年撒了一个完美的谎,本来就不好解开,现在谭健这样一说,就更难了。
宋远山听完明月的叙述,说道:“明月,谭健应该和你没什么交集,他为什么死缠着你不放?”
“主要还是为了曹玉娟的事,上次谭健派人把曹玉娟带到酒店,想图谋不轨,我和徐知微把曹玉娟救了出来,彻底得罪了谭健。”
“谭健就是云灌县的一颗毒瘤,明月,你还要小心,谭健这人心狠手辣,他还会生事的。”
“我知道,我们现在怀疑刘天琦的死,也与谭健有关,刘天琦生前留下一个U盘,可能记录着谭健或其他人的一些事情,可惜现在找不到了。”
宋远山知道,在一个地方做生意,开公司,要想站得住脚,黑白两道的人都要交往一些,每一方面的人都不能得罪,否则麻烦事会很多,而明月恰恰不懂这些。
“人在做,天在看,明月,你最好尽快的找到刘天琦生前留下的U盘,如果能让作恶多端的谭健进大牢,是最好不过的事,否则,你真的要事事小心。”
“知道!宋大哥,我感到刘天琦的两次受伤,肯定与谭健在关!”
宋远山没说话,他知道,明月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与曹玉娟有很大的关系,曹玉娟是她的闺蜜,但这样做,真的值吗?为了曹玉娟,明月在婚姻上输得一败涂地,当然,曹玉娟对明月也是掏心掏肺的,作为朋友,宋远山没法多说!
沉默了一会,宋远山说:“明月,法律不凭感觉,凭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在没有证据之前,说什么都没用,谭健这个我也了解一些,可以说在云灌县,能呼风唤雨,你还是小心为好!”
“知道了,宋大哥!”
“过年了,别提这些糟心的事!明月,晚上就别走了,在这里多过几天。”杨久红说。
“不了,我婆婆和李叔去志生那里过年了,我也趁这个机会,出去走走,明天和曹玉娟一起,带着孩子,到海南岛玩几天。”
“也好,出去走走,我们做企业的,一年忙到头,没有清闲的时候。”
杨久红听乔玉英和老李叔去南京过年,两个孩子一个没带,心里就有点不舒服,明月和志生离婚后,乔玉英和老李叔一直跟着明月过,明月对二位老人也不错,两位老人凭什么过年时,丢下明月,跑到儿子哪里过年。
明月见杨久红的神情,知道杨久红为自己抱不平,马上说道:“志生在南京买了房子,才把他妈和老李叔接过去的,原来也想让亮亮过去,亮亮要在家陪我,没跟过去!”
“嗯,亮亮长大了,知道心疼母亲了。”杨久红心里感到一丝欣慰。
“志生什么时候在南京买的房子?”
“他从简鑫蕊家搬出后,一直住顾盼梅的房子,后来也许感觉自己在南京该有个家,去年秋天,在南京买了套房子!”
“志生在南京买房子,就有不打算回桃花山的意思,明月,你知道吗?”
“我知道,可我也管不了,他花自己的钱买房子,谁也没法说。”
“简鑫蕊给的钱吧!”
“没有,是贷款买的房子,没用简鑫蕊一分钱,听说借了方正不少钱,后来我婆婆把志生这些年给她的钱都打给了志生,有一百多万。”
杨久红在心中感叹,志生也还真是个孝子,离婚时是净身出户,两年多给了母亲一百多万,看来是怕母亲受委屈,把绝大部分工资都给了母亲。
杨久红始终认为,志生是过不错的男人,走到这一步,明月要负大部分责任,但世事难料,谁又知道后来发生这么多的阴差阳错?
“明月,我感觉你和志生的缘分没断,只是缺少信任,和一个明明白白的解释,你也别灰心,先把事业做好,事业是咱女人最大的底气。”杨久红说完,看了宋远山一眼。
“明月,接下来打算做点什么?”宋远山问!
“先把明升服饰和明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搞好,暂时也没有什么别的打算,凭我的能力,现在管理起来都费力,我想找点时间,给自己充充电,志生一直在南大学习。”
杨久红一听,马上说道:“南大的培训班确实不错,我也在里面学习过,明月,要不你也到南大报个班,南大有专门为企业家办的班,周六晚上和周日上课,我们离南京也就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明月没想到这些,听杨久红一说,感觉也有道理,毕竟海东市到现在还没有一所像样的大学,提供不了这样的服务!
“到时再说吧!”
“你周六去,晚上就住志生家里,钱再多,也要省着花。”杨久红一本正经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