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式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左臂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粉红色的肉芽在蠕动,细胞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再生。但这道伤口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种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这些”下等生物”确实有能力伤到他。
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瞳孔中倒映着远处五影的身影。
“大人。”壮汉执刑者上前一步,恭敬地低下头,“请让我们四人出手,将他们全部抹杀。”
一式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放下手臂,目光从五影身上移开,扫向整个战场。联军阵地虽然士气有所回升,但阵形已经支离破碎。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伤员,到处都是被忍术撕裂的土地。
这本该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却因为五只虫子的联手,出现了不该有的变数。
一式不喜欢变数。他的一生都在追求绝对的掌控,任何超出预期的因素都应该被抹除。
“不需要再玩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四名执刑者同时挺直了身体。他们听出了主人语气中的变化——那种玩味的兴致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效率。
“全部出动。”一式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悬浮的十二艘星舰,“十二舰的所有兵力,同时降落。我要在十分钟内——结束这场战争。”
“遵命。”
四名执刑者同时向天空中发出信号。
那一瞬间——
天亮了。
不是太阳升起的那种亮,而是十二艘星舰同时打开舱门,释放出无数道光芒。那些光芒不是查克拉,不是忍术,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能量”。
星舰的底部裂开无数道口子,如同巨兽张开了它的腹腔。
然后从那些口子中——
人影如雨般倾泻而下。
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倾泻。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人影从星舰中跃出,如同金色的暴雨,从万米高空坠落。
但这已经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进攻了。
联军中的感知忍者抬起头,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一个感知忍者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像是要阻止自己的感知能力因为过载而崩溃,“至少……至少五万人……全部是和执刑者同级别的查克拉反应……”
五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之前一百零八名执刑者就已经让联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现在来了五万?
而且不只是数量。
从星舰中倾泻而下的部队,明显分成不同的层级。最外围的是身穿白色铠甲的普通士兵,数量最多,大约占七成。中间层的是身穿银色铠甲的精英战士,数量约两成,每个人的查克拉波动都远超普通执刑者。最内层的则是身穿金色铠甲的精锐——虽然只有不到一千人,但他们的查克拉波动已经和之前的一百零八名执刑者处于同一水平。
这已经不是军队了。
这是毁灭。
一式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的战场。他的黑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开始吧。”他说。
四名执刑者同时出动。
壮汉执刑者冲向了联军左翼。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膨胀,三米高的身躯继续增大,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超过十米的巨人。他的拳头砸在地面上,冲击波将方圆百米内的忍者全部掀飞,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老者执刑者飘向了联军右翼。他的骨杖在空中挥舞,每一次挥动都会释放出一道黑色的波纹。波纹所过之处,忍者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皮肤迅速干瘪,头发变白,眨眼间就变成了干尸。
女子执刑者闭着双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她悬浮在联军阵地上方,双手张开。雨滴再次从天而降,但这次的雨滴不再是普通的重物——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腐蚀性的查克拉,落在地上会腐蚀出一个深坑,落在人身上会蚀穿盔甲和皮肉。
瘦削青年执刑者的动作最简单。他只是挥舞着手中的短刀,每一次挥刀都会在战场上留下一道长达千米的无形斩痕。他不知道已经挥了多少刀,但联军的阵地已经被切割成了无数碎片,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五万大筒木本家精锐同时降临。
联军的防线像是一张纸,被撕碎,被点燃,被踩进泥里。
“云隐防线告急!!!”传讯卷轴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敌人数量太多!艾大人被那名巨人执刑者缠住,无法脱身!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战场上,艾正在和壮汉执刑者正面对抗。
雷电与肉体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艾的义雷沉怒雷斧全力劈在壮汉的胸口,却只能在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你的拳头……太轻了!”壮汉狂笑着,一拳砸向艾的脑袋。
艾勉强侧身闪避,拳风擦过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艾在空中翻转几圈,落地时右肩的衣服已经被撕碎,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该死……”艾咬紧牙关。他的雷电忍术一向以刚猛着称,但在绝对的肉体强度面前,竟然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壮汉执刑者大步逼近,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
云隐的忍者们拼命发动攻击,雷遁忍术如雨点般落在壮汉身上,却只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电痕。他们的攻击连拖延脚步都做不到。
“四代雷影大人,先撤吧!”一个云隐上忍冲过来,想要掩护艾撤退。
“撤个屁!”艾怒吼,“老子的字典里没有撤退这两个字!”
他再次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砂隐的阵地也陷入了绝境。
老者执刑者的骨杖释放出的黑色波纹正在侵蚀砂隐的防御结界。我爱罗操控的沙子想要阻挡那些波纹,但沙子一接触到波纹就迅速风化、碎裂,变成毫无生机的死沙。
“风影大人!结界快撑不住了!”一个砂隐忍者大喊。
我爱罗站在沙云上,额头上渗出汗水。他的查克拉正在飞速消耗,但结界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所有人……向后方撤退。”我爱罗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甘,“我来断后。”
“风影大人——”
“这是命令。”
沙子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屏障,暂时挡住了黑色波纹的侵蚀。但我知道,这道屏障撑不了多久。
岩隐的阵地遭到了更直接的打击。
一艘星舰的主炮对准了岩隐的方向,炮口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大野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危险,他拼命凝聚查克拉,在身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尘遁护盾。
“所有人趴下!!!”
白光从星舰主炮中射出,划破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坠落。
大野木的尘遁护盾和白光正面碰撞。
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没有声音。因为在声波传播之前,所有人的耳膜都已经被震得暂时失聪了。
大野木的身体在白光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他的尘遁护盾在坚持了大约两秒后出现了裂痕,然后像玻璃一样碎裂。
“唔啊啊啊——!”
大野木嘶吼着,将全身的查克拉都注入到最后的防御中。他的身体在颤抖,嘴角溢出鲜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白光终于消散了。
大野木从空中坠落,被黑土一把接住。
“爷爷!”
大野木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岩隐阵地中央那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焦黑深坑。如果没有他的尘遁护盾,这一击至少会杀死数千名岩隐忍者。
“……还……还没结束……”大野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雾隐的处境同样危急。
女子执刑者的雨滴覆盖了整个雾隐阵地。照美冥拼命释放溶遁护盾,想要保护身边的部下,但她的查克拉也在飞速消耗。
“五代水影!您先撤退吧!”一个雾隐上忍喊道,“我们会挡住她的!”
“闭嘴。”照美冥咬牙道,“我哪也不去。”
她抬头看向天空中悬浮的女子执刑者。那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睁过眼,却精准地锁定着每一个目标。这种级别的感知能力,已经超出了照美冥的认知。
“溶遁·溶怪之术!”
橙红色的黏液从照美冥口中喷出,直冲天空中的女子执刑者。
女子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躲开了溶遁的攻击。然后她张开嘴,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哼唱。
那不是普通的歌声。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查克拉的波动,像是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入雾隐忍者们的大脑。
“啊——!”
雾隐的忍者们纷纷抱住脑袋,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幻术!通过声音传播的幻术!
照美冥拼命守住自己的精神世界,但那歌声无孔不入,像是钻进了她的每一个毛孔。
“混……蛋……”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双腿发软。
四个方向,四个战场,全部告急。
联军的总指挥部里,源的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传讯卷轴中不断传来各村的求救信号,每一个声音都充满了绝望。五万大筒木精锐同时降临,联军的数量优势在一瞬间变成了劣势。
“源!现在怎么办?”卡卡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源站在地图前,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五万精锐。四名执刑者级别的强者。十二艘星舰。一式本人。
联军的总人数大约三万,但其中能称得上影级实力的不到二十人。其他人的攻击对大筒木本家的精锐几乎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差距太大了。
不仅是数量,更是质量。
“源!”卡卡西提高了音量,“下命令吧!”
源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传令。”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所有影级强者,每人负责一个方向,挡住执刑者级别的敌人。其余人等,收缩防线,以小队为单位进行游击战,不要和大筒木精锐正面冲突。”
“只是拖延?”
“是。”源点头,“拖延时间。”
“拖延到什么时候?”
源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出了两个字:
“鸣人。”
卡卡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还需要多久?”
“小樱说两个小时。”源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还有一个多小时……”卡卡西喃喃道,“联军能撑那么久吗?”
源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帐篷,望向战场上那道金色的身影。
鸣人,躺在医疗帐篷里,身上缠满了绷带。
他是联军最后的底牌。
也是最强的底牌。
“能撑住。”源低声说,像是在对卡卡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必须撑住。”
战场上,惨叫声和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大筒木本家的精锐部队已经全面投入了战斗。他们的战斗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单兵作战,而是有组织的集团冲锋。十人一组,百人一队,千人一军,配合默契得像是同一个人。
联军的忍者们在各自的影级强者带领下拼命抵抗,但每一次接触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一名木叶上忍拼尽全身查克拉释放的火遁,被对方三人联手用某种未知的术式直接吸收,然后以更猛烈的势头反扑回来,将他烧成灰烬。
三名砂隐傀儡师操控的数十具傀儡,被一名银色铠甲的战士用单手全部摧毁。那些用精钢打造的傀儡在他手里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五名岩隐的体术高手联手围攻一名金色铠甲的精锐,却被对方一招全部秒杀。实力的差距已经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了。
联军在节节败退。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尸体堆积如山。
但没有人逃跑。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自己的村子,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同伴。
退一步,就是灭顶之灾。
战场上,纲手一拳轰飞了三名银色铠甲的战士,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她的拳头已经磨出了血,呼吸也变得急促。
“没完没了……”她低声骂了一句。
艾还在和壮汉执刑者苦战。他的雷电忍术已经消耗了大半,速度和力量都在下降。壮汉的一拳擦过他的胸口,将他击飞出去十几米。
“咳——”艾咳出一口血,单膝跪地。
壮汉狞笑着逼近。
“游戏结束了,小虫子。”
他举起拳头,对准艾的脑袋砸下——
“雷影大人!”
一道身影从旁边冲出,挡在艾面前。
是奇拉比。
“比!”
奇拉比的身体瞬间进入尾兽化状态,八条尾巴在身前交叉,形成一道防御屏障。
壮汉的拳头砸在尾兽屏障上。
轰——!!!
奇拉比的身体像是一颗炮弹一样被轰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来。他的身体恢复人形,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凹陷了一大块。
“比!!!”
艾的声音撕心裂肺。
但奇拉比没有死。他挣扎着抬起头,对着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哥……我……还没……死呢……”
壮汉有些意外地看了奇拉比一眼。
“哦?居然挡住了我一拳?”他歪了歪头,“有趣。那再来一拳试试。”
他再次举起了拳头。
艾的眼睛红了。
“你这——混蛋!!!”
他全身的查克拉在一瞬间爆发,雷电的颜色从蓝色变成了紫黑色。这是他燃烧生命力换来的力量——禁术·雷遁奥义·绝命雷狱。
壮汉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有点意思了。”
两人再次碰撞。
整个战场都在他们的碰撞中颤抖。
而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
医疗帐篷里,鸣人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外面那狂暴的查克拉波动,感受到同伴们正在拼命战斗,感受到每一秒都有人死去。
他想要爬起来。
“别动。”小樱按住他的肩膀,“你的伤还没——”
“小樱。”鸣人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已经休息够了。”
他坐起身,身上的绷带一根根断裂。
金色的查克拉开始在他的身体周围凝聚,从淡金色变成深金色,从深金色变成刺目的白金色。
九尾的查克拉在沸腾。
仙术的查克拉在融合。
两种力量在他的体内交织、升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鸣人!”小樱想要阻止他,但她的手被鸣人的查克拉弹开了。
“谢谢你,小樱。”鸣人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站起身,走出了医疗帐篷。
外面,是地狱般的战场。
但鸣人的目光穿过硝烟和火焰,看向了远处正在肆虐的敌人。
“佐助。”他轻声说。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边。
佐助。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还在流血,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你好了?”佐助问。
“嗯。”鸣人点头。
佐助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了拳头。
“那一招?”
鸣人笑了,伸出自己的拳头,和佐助的拳头碰在一起。
“对。那一招。”
金色的查克拉和黑色的查克拉同时从两人身上爆发,像是两条巨龙冲天而起。
战场上所有人都感应到了这股查克拉。
源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纲手、艾、大野木、照美冥、我爱罗——五影同时看向那个方向。
一式也看向那个方向。
金色的查克拉柱和黑色的查克拉柱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阳图案。
鸣人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我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