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那,那个,可千万别……”
年轻人揉了揉手臂,警惕地往旱厕里看了两眼,犹豫了下,小声问:“苏大师,那里面……”
苏尘:“你想上大的?”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他还在吗?”
“走了。”
年轻人缓缓吐出一口气,轻拍了下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
苏尘扫了他两眼:“你胆子这么小也敢来这么山沟沟的地方赌博?”
“那我平时又看不到……而且我赌的不大,要是遇上有人赚大钱,在边上稍微哄几句,得的赏钱比我输出去的多多了。”
“苏大师,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这会儿天都黑了,这边到处都黑漆漆的。”
以前他单独走都不怕。
但刚才看见苏尘跟空荡荡的旱厕里说话,他看哪儿都觉得发毛。
“去你说的赌场看看。”
“哦,那得上山。”年轻人生怕苏尘不满,解释,“也不远,爬过这个山头,就在背面的一个山洞。”
“苏大师,这边,这边有小路,近一点。”
苏尘翻出两个手电筒,递了一个给他。
“苏大师您还带这个呢?”
“我以前过来都是摸黑的。”
说着他摸了摸鼻子。
“以后估计就是有手电筒,一个人都不敢上山了。”
苏尘问:“那你敢不敢一个人摸进别人家里?”
“肯定不……”年轻人顿了顿,转身看苏尘,眼中的眸光带着几分惊疑,“苏大师我……”
苏尘摆手。
“小偷小摸的事我懒得管。”
年轻人瞬间松了口气。
苏尘:“但很多老人老了之后会经常回家看看后辈。”
年轻人脖颈处的筋都紧了,后背一阵发寒。
“呵呵,呵呵,苏大师您别吓我。”
“我认真的,”苏尘神色淡淡地继续往前走,“以后别游手好闲了,找份工踏实地干,总好过夜里惊心胆颤的。”
年轻人没回话。
俩人就这样默默地往山上走,翻过山头,年轻人还没说话,苏尘就拐进了边上一条路。
他愣了愣,跟上。
没一会儿,二人便站在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前。
“咦?今天没开张?不能吧。”
年轻人用手电筒扫了扫山洞里。
山洞并不深,洞口大,手电筒一下就能扫到底。
里头摆着三张桌子,都是八仙桌配着条凳。
桌上这会儿还散乱地放着牌。
年轻人犹豫了下,没敢直接进去,望向苏尘:“苏大师,你要进去看看吗?”
苏尘摇头。
“这里看不出什么。”
“估计跟天河里没什么关系,毕竟这边桌椅都在,天河里那边连土地龛都没留。”
“也有可能是天河里出了事,浩哥他们不太敢再开?”
“不过这种情况应该打电话说一声……”
顿了顿,他轻叹了声:“可能我就是小喽啰,他们没想到我吧。”
“那……苏大师我们下去?回村里?”
二人下了山,再度来到那一排旱厕边。
见苏尘盯着那旱厕看,年轻人头皮一阵发麻。
不会,又来了吧?
许久,他听到苏尘的声音。
“这边的旱厕还在。”
“哦……”年轻人下意识点点头。
反应过来,拧了拧眉头。
发现苏尘已经往右边走,忙跟上。
夜不深,但这小路边上有以前没墓留的骨灰罐,有的虽然封着,但多年的风吹雨打,难免露出个罐身来。
平时看着都没什么感觉,但这会儿手电筒灯一照,不知怎么的,老感觉周围好像有眼睛盯着自己,像是要趁自己落单时上来扑咬。
他忙靠近了苏尘一些。
“呼~”
明明苏大师身上没什么特殊的味道,多吸几口气,总觉得安心了许多。
他听到苏尘的声音:“这些东西也都在。”
年轻人:“!!!”
什么意思?
不会是……
“范围不包括这里。”
他再度点头,有些似懂非懂。
总算绕到竹林另一头,还是一片菜园。
两道手电筒的灯光互相照了照,年轻人刚想说这里的菜收拾地还不错。
改天真要饿肚子了,说不定能过来借点儿。
眼前就一花。
他浑身一颤,整个身子很快紧绷了起来。
没敢转头,他是斜着眼看身边的。
不见了!
苏大师不见了。
去哪儿了?
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年轻人欲哭无泪时,听到山坡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没事吧?”
“苏大师,苏大师你走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年轻人喊了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着。
但……更可怕了。
他拿着手电筒连滚带爬地朝刚才声音传来的地方跑。
在一棵柚子树下,看到苏尘蹲着,他总算松了口气。
“苏大师,下回你走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动不动就消失,真的挺吓人的。
本来这么黑的天,这么山沟沟的地方,那旱厕还有那玩意儿出现……已经够让人害怕的了。
上前几步,视线扫了眼柚子树底下缩着脑袋的人,年轻人怔了怔:“老烟头?”
听到声音,男人缓缓抬起头。
迎着手电筒的灯光看不清年轻人的脸,他眯了眯眼睛。
苏尘见状,手电筒往年轻人脸上照去。
“二狗,二狗啊呜呜呜~”
老烟头五六十岁的人了,一下子哇哇哭了起来。
“老烟头,天都黑了,你躲在这边干嘛?想偷菜啊?”
年轻人顺嘴问了句。
老烟头只顾着哭,不回答。
苏尘轻叹了声,解释:“应该是吓到了。”
翻出一张静心符递给老烟头,后者依旧缓了两分钟左右才彻底平复下来。
“不见了,都不见了!”
年轻人皱眉:“什么不见了?老烟头你是不是看到天河里出事了?”
“都不见了,小浩,志刚,他们都不见了。”
“没了!”
老烟头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啊?浩哥他们不是因为天河里出事,才没开赌场的吗?没了是什么意思?你们去天河里了?跟着出事了?”
年轻人脑子转得还挺快:“老烟头,是不是浩哥他们跟着天河里的人一起消失了?”
老烟头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就走竹林里,我在最后头,然后,然后前面忽然就黑了下来,跟墨水一样的黑,我还以为眼睛出问题了,捂了下,等我放下来,小浩的半边身子就不见了,那腿还往前走着,走着走着也黑了,全部都不见了,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