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狡辩,而是肺腑之言。
众所周知,他家爷乃是宁安伯府百年不遇的奇葩。
不管是老太爷,老爷,还是大爷,二爷,他们走的都是武将路子,有一身好武艺。
不说能杀遍天下无敌手,至少以一当十是没问题的。
而他家爷呢,也不知道是夫人怀他的时候,拜错了神仙,误将文曲星当成武曲星求了,还是好竹里一定要出现一根歹笋才算公平,一出生就有别于大爷、二爷。
人大爷、二爷一生下来,那是哭声震天,中气十足,长到七八岁,便能抡着木剑满府追鸡撵狗,把陪练的武师傅打得抱头鼠窜。
可到了他家爷这边,那是落地无声,稳婆当时被吓得魂都没了,以为是个死胎,拍了两巴掌才懒洋洋哭了一声,跟猫叫似的,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就是一股书卷气,打小就文静得跟个大家闺秀似的。
旁人家孩子抓周,抓的是刀剑弓矢,他倒好,一把抓住本书不放,翻了两页便咧嘴笑。
老太爷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直呼:“我芮家世代武将,怎么出了个酸丁!”
老爷也摇头叹气,待到他三岁之时,早早请了武师傅来熏陶,企图把他往武将的路子上带。
结果呢,效果甚微,跟练了半天,便开始摇头叹息,说什么“杀伐之事,粗鲁不堪,有辱斯文”。
顺便抽空把师傅的兵书翻了个遍,还逐个拎出来点评,说什么“此计不妥”、“彼策有瑕”。
武师傅气得拂袖而去,临走扔下一句:“令郎骨骼清奇,乃是百年难遇的文曲星下凡,老夫教不了!”
没办法,老爷只能亲自上阵教导。
结果,他家爷是真的没学武那根筋,老爷教了半年,他连个马步都蹲不稳。
而且,经过全府上下的观察,爷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读书。
大爷、二爷在外头疯跑,他捧着书卷能坐一整天。
即便是乐趣多多的冬日里,大爷、二爷在屋外堆雪人打雪仗,招呼他一同前往,他都不为所动,裹着厚厚的棉袍,蜷在窗边的小榻上,手里攥着一卷《左传》,看得入迷,丝毫不受影响。
老爷偶尔半夜巡查,也时常见到他房中灯还亮着,要么练字,要么研读典籍。
见他如此废寝忘食,阖府上下也就死了心——这孩子,天生就是吃文官饭的料。
是以,老太爷和老爷便不再逼着他习武。
这就导致时至今日他家爷也只会几招花拳绣腿。
对付普通人或许没什么问题,但对上人高马大的西鸣蛮子,那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更不用说,对方还人数众多。
即便他阿三武功高强,带着爷这拖油瓶, 那也招架不住啊。
“所以,”
阿三一脸认真地同芮成荫分析了当前的形势,眼里闪动着睿智的光芒,单手掩唇,用仅二人可闻的声音,低低道:“面对此等敌众我寡的危险局面,阿三我想到了一个妙计。”
其实,说是妙计,倒不如说是高人的指点更为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