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套了!
齐六心中暗喜,但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也的确是有点为难。
他来之前接到的指示是买三个,可现在佟管事看样子是上头了,非要多赚两笔。
不过想到对方的豪气和让心惊胆颤的死命令,五个和三个应该没什么区别。
“佟管事。” 齐六收起笑容,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五个确实多了些,这种事还是分散一些比较好。”
“那是你的事。” 佟管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
“三个两个的,老夫犯不着冒这个风险。
五个,不然免谈。”
齐六沉默了几息,咬了咬牙:“行!五个就五个!不过佟管事,数量上去了,质量上您可得用点心,还有价钱上您也给小人留点余地。”
佟管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伸出两根手指:“一个两百万,五个一千万。”
齐六倒吸一口凉气,脸皮都抽了抽。
当然,他这副表情是装出来的。
佟管事这一次依旧算是漫天要价,但却惊不到他。
那人给的价是三百万一位,无论齐六谈出的价格是多少,期间的差价都是齐六的。
两百万一个,齐六还能赚一百万差价呢,五个可就是五百万。
不过那人也说了,面对佟管事时,价钱不能答应的太痛快。
齐六对此十分赞同!
就算没这句话,齐六也不可能痛快。
这讨价还价,讨还出来的差价可都属于他啊!
于是,齐六就跟佟管事在价钱上撕扯起来。
齐六的不痛快算是彻底解除了佟管事的疑心,经过不太友好的协商,最终以一个熟奴一百二十万的价格谈拢。
“成,一百二十万就一百二十万。” 齐六重重点头:“那咱们今晚就办?”
“这么急?”佟管事眉头微微一皱。
齐六摊了摊手:“可不是急嘛,不然我多找几家的话,价格肯定还能低一些。”
佟管事狐疑地看了齐六一眼,但转眼就把这点疑虑抛到了脑后。
管他呢,早交易早见钱。
“今晚,后山老窑洞。” 佟管事站起身,表示送客:“你带好金票,老夫带好人。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另外,奴隶的户籍转档需要用到你白杨男爵府的府印,你自己带好。”
“早就备好了。” 齐六拍了拍怀里,又鞠了个躬,转身出了屋子。
等他走远,佟管事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笑。
一百二十万一个,五个就是六百万,回头他再用一百五十万买五个生奴补上,净赚四百五十万。
养老钱这不就来了吗?
再干一两年,把这件事彻底掩过去,直接辞职回家养老去。
佟管事哼着小曲起身去了档案室。
矿场名册摊在桌上,佟管事的手指一行一行往下滑。
年轻的,禁折腾的,二阶以上的,平日里闷声不吭不起眼的,这是齐六的条件。
他在矿场管了三十年的人事,哪个奴隶什么德性,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
手指在名册第三页停住了。
飞。
二阶,等级 71,天生贱籍,父母双亡,无亲无故。
性格孤僻,独来独往,在矿场干了十几年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
完美。
他又翻了翻,接连勾了四个条件差不多的。
老七,二阶,70级。
铁头,二阶,71 级。
闷子,二阶,73 级。
哑巴,二阶,74 级。
不行,哑巴和闷子不行,等级有点高,突然没了容易引人注意。
换两个69级的!
虽然齐六要求70级以上,估计是为了看有没有可能进阶亚圣,但只差一级的话,刷上几天怪不就得了。
佟管事把名册合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五个人往人堆里一扔,就跟往湖里扔了五颗石子一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当夜子时。
铜山后山的老窑洞藏在半山腰的灌木丛后面,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月光都透不进去。
佟管事带了心腹小史,押着五个奴隶早早等在洞口。
五个奴隶的手都用特殊绳索捆着,两腿也被限制到只能迈小半步,嘴也被封着,以防生出事端。
五个人低着头木然地站成一排,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五张同样麻木的脸。
阿飞站在最左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三个奴隶变成了五个奴隶,但他从佟管事的心腹悄悄把他叫出来的时候,就明白计划成了。
远处传来兽车轱辘碾过碎石的声音。
齐六从车上跳下来,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嘴脸:“佟管事,您可真准时。”
“做买卖讲究的就是诚信。” 佟管事指了指身后:“人都在这了,验吧。”
齐六走上前去,挨个在五个奴隶面前停了一下。
捏肩膀,看牙口,翻眼皮,动作娴熟得像个老手,最后更是一人给了一拳,力道之大足以轻松捶死普通人。
不过交易的奴隶都是游戏内达到二阶的,就算现实没修过武道,这一拳下去也跟没事人一样。
验过质量,齐六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从怀里取出一张金色卡片:
“质量没问题,这张不记名金票里有六百万,您可以查一下。”
佟管事接过卡片,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件,用卡片刷了一下,的确显现出了六百万的数字。
“秘钥码呢?”
“卡已经在您手了,您是不是应该先把转籍的事弄了。”
佟管事点了点头,伸手从旁边的心腹手里接过联网设备。
不记名金票都不记名了,自然是无法挂失和找回的,但想要把里面的钱转出来,需要秘钥,也就是密码。
很快,五个奴隶的户籍就转到了白杨男爵府,彻底脱离了伯爵府。
齐六查看过后,爽快的告诉了佟管事金票秘钥,双方交易算是彻底达成。
佟管事把钱转到私人账户后,笑呵呵的说道:“齐六管事痛快,这几个人以后就是齐家的人了。”
“托佟管事的福,我这就把人带走了。”
齐六也客套了一句,随后招呼着两个灰袍护卫把五个奴隶带上了兽车。
兽车在道上颠簸了约莫半小时,驶出了伯爵府的地界,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和林子里偶尔传出的几声夜鸟啼鸣。
一路的沉默,让阿飞有些疑惑,但他并未冒然开口询问。
“停。”
随着齐六下令停车,这股子瘆人的寂静才算打破。
两个灰袍护卫在齐六的示意下,带着另外四个奴隶下了兽车。
车厢里只剩下齐六和阿飞两人。
齐六坐到了阿飞对面,先是将阿飞的束缚解除,随后从怀里取出联网设备操作了一番,又取出阿飞的户籍册,再上面盖上了男爵府的章印。
“从现在开始,您的奴籍就不在白杨男爵府了。” 齐六双手将户籍册托到阿飞面前,恭恭敬敬的说道。
阿飞接过户籍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克鲁鲁主人说要帮他恢复自由身,可只是户籍册在手并不能恢复自由身,那位白杨男爵虽然可以拥有奴隶,却并没有权利解除奴隶的贱籍。
因为最早的奴隶都是来自战俘、重刑犯、死囚。
解除奴籍,就相当于赦免其罪。
而赦免之权,乃皇权,所以解除奴籍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藐视国法、藐视皇权。
也因此,别看奴隶的生死犹如草芥,但奴隶的贱籍却是重中之重。
想要让一个奴隶解除贱籍,至少也得是侯爵才行。
这并非明文规定了只有侯爵及以上有这个权利,只能算是位高权重者,能够间接的、稍稍的,在皇权之下有了那么一丝抵抗力。
“白杨男爵府只是一道桥。”齐六轻声说道。
阿飞抬起头。
齐六没有解释,只是将手里的联网设备转过来给阿飞看。
阿飞低头看去,上面显示着他奴籍的归属,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和封号。
红鸟伯爵——红鸾!
阿飞有些懵了。
他还以为克鲁鲁是在游戏里跟某位侯爵大人有交集,花钱或者用什么利益交换,来让他摆脱贱籍。
可这怎么他的贱籍来回转起来了。
伯爵虽然高高在上,但还不够解除贱籍吧?
齐六没再解释,阿飞也不敢冒然乱问,另外四个奴隶和护卫被叫上车,兽车继续前行。
直到一抹亮光划过车窗,兽车才再次突然停下。
无论是阿飞还是其他奴隶,甚至是那两个灰袍护卫都面露惊疑之色。
齐六迅速下了兽车,随后朝着灯光躬身行礼。
灯光随之暗淡了下来,五个奴隶和两个护卫终于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金玉铁马!
当然,如果是蓝星人在这里的话,自然会感到无语。
还金玉铁马,不就是一辆汽车,不对,应该叫电车,大小跟七座mpV差不多。
就是造型奇怪了些,外饰考究了些,镶金带银整的花里胡哨的,一点流线型都不讲。
可在修罗星,这是只有高等贵族才玩得起的交通工具,不仅代表了财富,更代表了身份。
齐六的主子,那位白杨男爵,肯定是玩不起的。
一个壮汉从车上下来,齐六连忙迎了上去,再次恭敬行礼。
“办妥了?”壮汉淡淡的问道。
齐六赶忙点头:“办妥了,路上已经把户籍转到红鸟伯爵名下了。”
“嗯,把人留下,你可以走了。”
齐六闻言,立马回到车上,将阿飞送下车,随后带着其他奴隶和护卫扬长而去。
月光下,只剩壮汉、阿飞,以及那辆所谓的金玉铁马。
等齐六带人走了,壮汉连忙上前躬身说道:“小的红犬,奉红鸾大人令,恭迎大人。”
阿飞强自镇定下来,平日里麻木惯了的表情起了不小的作用,此时此景看起来还有点不怒自威的感觉。
当然,这也跟克鲁鲁对他的嘱咐有关。
下线前,克鲁鲁很郑重的嘱咐他,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绝对不能露怯。
坐上金玉铁马,感受着其所代表的尊贵,阿飞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内心深处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这位他没听说过的伯爵大人,竟然为了他出动了金玉铁马!
如此高规格,恐怕不止是在游戏里有所交集那么简单了。
难道克鲁鲁竟然在现实中可以随意驱使伯爵这样的大人物了?
而克鲁鲁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权柄,又为什么要在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奴隶身上费尽心机?
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
开车的红犬小心翼翼的说道:“到铜城还有一段路程,您要是无聊,可以先玩一会游戏,旁边的小柜里有新的游戏头盔。”
阿飞没有说话,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伸手从旁边精致的小柜子中取出游戏头盔。
正要戴上时,一股火光从前侧窗户亮起,阿飞侧头看去,头皮都麻了。
是齐六的那辆兽车!
拉车的蛮兽被一分为二,巨大的兽车也一分为二,都是横着一分为二的。
火焰正在吞噬着一分为二的车身,也吞噬着同样一分为二的人!
“大人放心,事办的肯定干净,不会有活口留下。”
红犬的话,让阿飞心头直颤,不敢搭腔,赶忙将游戏头盔戴在了头上。
阿飞上线时,克鲁鲁还在跟狼娇娇打嘴仗,小嘴叭叭个不停,一副人小鬼大的可爱模样。
可阿飞却一点可爱的感觉都生不出来,冷汗直冒。
“怎么样?成了吗?”克鲁鲁见飞鸟上线,连忙询问情况,可不待飞鸟回答,脸上就露出一丝狐疑。
“你是在害怕克鲁鲁吗?”
阿飞不敢回答,可内心却藏不住。
“咦,还真是在害怕克鲁鲁呢。”克鲁鲁靠近飞鸟,仔细的感应了起来,虽然不怎么清晰,但足够让克鲁鲁确认了。
“你为什么要怕克鲁鲁,克鲁鲁可是给你零花钱了!”
随着克鲁鲁问出来,飞鸟不可控制的回想刚刚现实中看到听到的那一幕。
克鲁鲁小脑门都快顶到飞鸟头上了,立马清晰感应到了。
“杀人灭口!”克鲁鲁眼睛瞪得老大:“红鸾大傻妞竟然派人把人都杀了?”
“嗯?”狼娇娇满眼疑惑的看了过来:“老板现在办事这么狠辣了吗?”
狼娇娇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称呼黎雾,明明当初还一起并肩作战来着,回头就成她母亲的主人了,辈分瞬间跌没了。
叫爷爷不合适,叫爹更不合适,那就只能叫老板了。
克鲁鲁摇了摇头:“没有,是红鸾那个大白痴擅作主张,明明是让她暂时封锁住消息而已,把人扣两天不就完事了吗。”
“你现在爱心这么泛滥了吗?”狼娇娇撇了撇嘴。
“你胡扯什么?克鲁鲁不是因为死人了生气,而是因为红鸾这个大白痴多此一举生气!
本来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事,她这么一弄,不是直接告诉别人这里面有问题吗?
这叫那什么此地无银几百两来着?
不行,我得告诉主人,让他扇死红鸾这个大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