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说得热火朝天、志得意满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名哨马探子满头大汗、盔歪甲斜,狠狠甩着马鞭,从前方奔来,马未停稳人便高声急报:“报——启禀二位将军!大事不好!阴平城池已然被蜀将王平攻破占据,武都郡也被姜维率军一举拿下!蜀军主力就在前方不远处,已然压境而来!”
这一声禀报,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打断了二人的闲谈!
孙礼脸色骤然一变,方才松弛的神色瞬间凝重下来,脑中飞速盘算其中蹊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即沉声提醒郭淮:“郭兄,此事大为反常!你细想道理,蜀军既然已经顺利攻破两座城池、拿下据点,理应全军入城驻守、稳固防线才是正理。可如今他们却不进城安守,反倒将大批兵马陈列在城外旷野之中,此举太过怪异,其中必定藏有诡计、设有埋伏!事不宜迟,咱们万万不可久留,速速传令退兵为上策!”
郭淮闻言,瞬间醍醐灌顶,暗道险些大意中计,孙礼所言句句在理,半点不敢迟疑,立刻抬手传令三军,准备全军后撤!
可谁曾想,退兵的号令才刚传出去,军中将士尚未调转阵型!
只听得深山背后,传来了蜀军的进攻号角声,紧接着,身后山林旌旗翻涌、甲光耀眼,一队精锐蜀军人马浩浩荡荡从山后冲杀而出,气势磅礴、威势滔天!
迎风招展的大旗之上,笔墨淋漓、赫然写着八个大字:汉丞相诸葛亮!
旗阵中央,一辆精致四轮木车缓缓驶出,车上端坐着一人。正是那智冠天大的诸葛孔明!他羽扇轻摇,神色淡然从容,周身仙气凛然,尽是胸有成竹的气度!
孔明身侧左右,两大猛将贴身护卫、威风凛凛!左有少年猛将关兴,身披重甲、手持利刃,英气逼人;右有悍将张苞,身姿挺拔、气势如虹,煞气腾腾!
郭淮、孙礼二人定睛一看这阵仗,瞬间如遭雷击!
方才还在夸赞司马懿妙计无双、自以为稳操胜券的两人,此刻浑身惊出一身冷汗!万万没想到,自己二人的一举一动、心中算计,竟全被诸葛亮算得明明白白,早早在此设下埋伏等候!二人当场大惊失色,心胆俱寒!
孔明目光灼灼,直直盯住阵前二人,朗声喝道:“郭淮、孙礼!你二人插翅难逃,休想脱身!司马懿那点雕虫小计,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岂能瞒得过我的慧眼!那司马老贼打得一手好算盘!日日遣兵在前方虚与我军周旋交战,故意牵制我大军耳目,暗地里却偷偷差遣你二人,率军绕道来袭我后方,想打我个措手不及、腹背受敌!可惜啊可惜,天机早已被我算尽!武都、阴平二郡,早已被我蜀军稳稳拿下、尽数占据!大势已定,败局已定!你二人不识时务,迟迟不肯归降,莫非还想仗着麾下残兵,与我军拼死决战,自取灭亡不成?!”
这一番话字字铿锵、句句戳破底牌,简直如同惊雷炸在耳边!
郭淮、孙礼本就惊魂未定,听完孔明这番揭穿算计的言语,瞬间面如土色、浑身冰凉!二人心中是叫苦不迭,暗道完了、彻底完了!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奇袭妙计,人家诸葛亮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从头到尾都是人家布下的局!俩人早已方寸大乱,哪里还有半分领兵大将的气势!
偏偏祸不单行!就在二人惊慌失措、魏军军心彻底溃散的刹那,山谷后方骤然爆起震天杀声!
只听喊杀声铺天盖地、震彻山林,尘土漫天飞扬!蜀军人马如同潮水般从后方席卷而来,为首两员猛将威风凛凛,正是王平、姜维!二人一左一右,率军奋勇冲杀,刀枪耀眼、气势滔天,直杀得魏军后军阵脚大乱!
还没等魏军将士反应过来,正面又是一阵铁骑奔腾!关兴、张苞二位少年猛将,领着前部精兵迎面杀来,前后两头合围,死死把魏军困在山谷之中!
可怜这些曹魏兵马,前有强敌堵截,后有伏兵追杀,腹背受敌、进退无路,瞬间溃不成军!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哭喊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混杂一处,遍地狼藉,魏军输得一败涂地!
郭淮、孙礼眼见全军崩盘,哪里还敢恋战!性命要紧,二人顾不上身旁亲兵,也顾不得胯下战马,慌忙翻身弃马,连滚带爬,慌不择路朝着旁边陡峭的山林荒坡之上攀爬逃命,只求捡回一条性命!
这边二人狼狈逃窜,那边少年将军张苞看得真切!眼见敌将要溜,他年少气盛、立功心切,当即怒喝一声,双腿狠狠一夹马腹,催动座下战马,风驰电掣一般朝着二人身后猛追而去!
张苞一心只想生擒敌将、立下大功,追得急切,眼中只剩逃窜的魏将,全然顾不得查看脚下山路凶险!
这山间小路本就崎岖狭窄、乱石丛生,一旁便是幽深山涧,又逢方才两军厮杀,路面尘土湿滑、凹凸不平!
就在飞驰追赶之际,马儿忽的踏中一块松动乱石,脚下一滑、前蹄猛然失陷!只听一声马嘶悲鸣,可怜张苞连人带马,躲闪不及,直直一头栽落进侧边的深山涧底!
前方蜀军亲兵见状大惊失色,不敢耽搁,慌忙快步奔至涧边,七手八脚赶紧将坠落的张苞搀扶救起。
众人凑近一看,顿时心头一沉!张苞浑身是伤、衣衫破烂,最是致命的是头颅狠狠磕碰受伤,鲜血淋漓,已然头晕昏厥、无力起身。
孔明在阵前听闻此事,心中惋惜不已,连忙传令,命人备好车马,悉心照料,将重伤的张苞速速护送回成都,安心疗伤静养。
郭淮、孙礼二人自打战场上拼死突围,一路丢盔弃甲、全程靠两条腿狼狈奔逃,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
衣衫破烂,垂头丧气地走入中军大帐,站在司马懿跟前,头都不敢抬。
二人长叹了一口气,满脸愧色地躬身禀报:“大都督,我等无能!武都、阴平二郡,已然尽数落入蜀军手中。那诸葛亮心思奸诈,早早便在山路险要处埋下伏兵,我军一到便四面杀出,前后合围夹击。我两军猝不及防,被杀得溃不成军、大败亏输。慌乱之中连战马辎重尽数丢弃,只能徒步穿山路逃窜,拼尽全力,方才侥幸逃回大营。”
司马懿听罢,神色平静,脸上毫无半分怒意,反倒轻轻摇头,温声宽慰二人:“此事怪不得你们分毫。诸葛孔明智计通天,谋略本就远胜常人,此番落败,非你二人用兵之过。”
他顿了顿,随即沉声吩咐:“你二人即刻重整残兵,速速前往雍城、郿城二处驻守,牢牢守住城关隘口。切记只可坚壁固守、严防死守,万万不可擅自出城邀战、主动交锋。如何破蜀退敌,我心中自有定计。”
郭淮、孙礼闻言,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连忙拜谢司马懿宽宥之恩,领了将令,转身退出大帐,匆匆领兵驻防去了。
二人走后,司马懿双目微眯,心中已然筹算妥当全盘计策。随即传令左右,召张合、戴陵二将入帐听令。
不多时,二将快步入帐,躬身听候军令。
司马懿抬眼看向二人,缓缓道出谋划:“如今诸葛亮新得武都、阴平二城,新收属地民心未定,必然要亲自前往两地安抚百姓、整顿秩序,稳守新得城池。料定此时蜀营空虚,孔明定然不在军中。”
他目光一凝,沉声布置:“你二人各领兵一万,今夜趁着夜色悄然出兵,绕至蜀军大营后方埋伏待命。待时机一到,便合力猛攻蜀营后寨!”
“我自领大军在正面列阵压敌,只要你们在后寨冲杀搅乱蜀军阵型,营中敌军必然军心大乱、首尾难顾。届时我再挥大军全力突进,前后夹击、里外合围,蜀军大营顷刻可破!”
张合、戴陵听罢计策,只觉此计周密绝妙、环环相扣,当即精神大振,齐齐拱手领命,转身出帐点兵整队,只待夜色降临,便依计悄然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