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一定能活着出来。”李天心的声音坚定,“我等了十四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李狂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十四年……你娘,还好吗?”
“母亲在云族。”李天心道,“她在等您回去。”
李狂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来。
“云族……她还在云族?那些长老没有为难她?”
“外公护着她,但族中对她限制很多,不准她离开族地。”李天心没有隐瞒,“但至少安全。我会带您回去见她。”
李狂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似乎是在消化这个好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声问:“天心,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李天心道。
“十八……”李狂喃喃道,“我离开你的时候,你才四岁,一转眼,十四年过去了,我错过了你的童年,错过了你长大的每一天……”
他的声音中满是愧疚和痛苦。
李天心摇头:“父亲,您不要自责,您是为了保护母亲才被困在秘境中的,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幸运。”
李狂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你比你爹强。”他轻声道,“当年我十八岁的时候,才刚刚突破武尊,你已经是八阶武皇了。你的路,比我走得远。”
李天心没有否认,也没有谦虚。
他知道,父亲不需要他谦虚,父亲需要他强大。
父子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说着十四年来的往事。
李狂说他在归墟秘境中的经历,说他如何被异族抓住、如何被囚禁在血池中、如何在绝望中坚持。
李天心说他在炎城的童年,说他在西天学院的修炼,说他一路走来的艰难和成长。
窗外的风沙渐渐停了,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这是十四年来,父子二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聚。
三天后,李狂的身体恢复了许多,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他虽然依旧虚弱,但面色红润了不少,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
李天心每日以灵药和灵力为他滋养身体,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他就能恢复大半。
这一天,父子二人在客栈大堂用餐,李天心点了一壶茶,几碟小菜,李狂吃得很少,但精神不错。
“父亲,归墟秘境中到底藏着什么?”李天心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李狂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归墟秘境,不是天然形成的。”他说,“它是上古大能为了封印异族,以大神通开辟的一处独立空间。”
“我知道。”李天心点头,“星神宫的玉简中有记载。”
“星神宫的记载,只是皮毛。”李狂摇头,“真正的秘密,只有被困在秘境中的人才能接触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异族,不是荒大陆的生物。它们来自域外,一个叫做‘天邪域’的地方,一万年前,天邪域的通道被打开,异族大举入侵荒大陆,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无数强者陨落。最终,荒大陆的强者们以生命为代价,将异族封印在了归墟秘境中。”
“封印能维持多久?”李天心问。
“一万年。”李狂的声音沉下来,“而如今,距离封印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万年,封印开始松动,异族正在苏醒。归墟秘境中的那些异族只是先锋,真正的主力被封印在最深处的异族王者,还没有出来。”
李天心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封印彻底崩溃,异族王者重现人间……”
“整个荒大陆都将陷入浩劫。”李狂接过话头,“武圣、武帝,甚至传说中的武仙,在异族王者面前都不堪一击,当年封印它们的,是荒大陆所有顶尖强者联手,以生命为代价,如今,荒大陆的强者远不如当年,根本无力阻挡。”
李天心沉默了。
他想起焚天武圣的嘱托,两百年内成就武帝,封印那头上古凶兽,那头凶兽,是否也与异族有关?
“父亲,黄泉引和归墟秘境是什么关系?”
李狂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黄泉引,就是异族在荒大陆的爪牙,】黄泉引的教主归墟,本身就是一头被异族控制的半人半魔,他在荒大陆上建立黄泉引,就是为了打开归墟秘境,释放异族。”
原来如此。
李天心的脑海中,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在了一起。
黄泉引、洛家、归墟秘境、异族入侵……这是一盘下了万年的棋,而他,刚刚看到了棋盘的一角。
“那我们怎么办?”他问。
李狂看着他,目光深沉:“天心,这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需要整个荒大陆的正道势力联合起来,重新加固封印,或者……彻底消灭异族。”
“但各大势力勾心斗角,谁也不愿意为别人火中取栗。”李天心苦笑。
“所以,需要一个能够联合所有势力的人。”李狂看着他的眼睛,“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有威望的人。”
李天心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谁。
但那个人,不是现在的他。
他还需要时间,还需要成长。
“天心,你不必现在就承担这个责任。”李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先回去看你母亲,然后慢慢修炼。等你有足够的实力,再考虑这些事。”
李天心点头。
父亲说得对。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异族入侵,不是黄泉引的阴谋,而是一家人团聚。
半个月后,李狂的身体恢复了大半。
虽然依旧没有达到巅峰状态,但已经能够运转灵力、施展武技了。
他的修为从六阶武皇跌落到了三阶武皇,但根基还在,恢复到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李天心知道,这不是因为父亲的资质不够,而是因为在归墟秘境中被异族抽取了太多的精血和灵力,能够活着出来,已经是奇迹了。
“父亲,我们回云族吧。”李天心道。
李狂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去见你母亲。”
两人离开风沙城,一路东行。
回去的路上,李天心走得很慢,照顾着父亲的身体。李狂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对这个儿子的细心和体贴倍感温暖。
走了二十多天,他们终于回到了云梦山脉。
站在山脚下,望着前方白茫茫的云雾,李狂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天心,你母亲……会不会怪我?”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我让她等了十四年,让她一个人受苦……”
“不会的。”李天心握住他的手,“母亲每天都在等您。她等了十四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李狂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云雾之中。
云雾中,暗藏玄机。但李天心手中的云族请柬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为他们指引着正确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