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方丈看着自己的弟子，看着他身上那股蜕变般的佛法境界，那双苍老的眸子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空虚，你触犯戒律，私自下山，与斩天盟为敌，给万佛宗惹来滔天大祸，你可知罪？”
“小僧不知。”
空虚的声音依然平静，“小僧只知道，佛门弟子当以慈悲为怀，当救苦救难，当与众生同苦同乐，小僧救了苏施主，没有做错。”
“你……”慧明方丈的面色变了变。
“师尊方丈。”空虚看着他，那双眸子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小僧问你，万佛宗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慧明方丈沉默了。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空虚的声音缓缓回荡在整座灵山之上，“可这些年，万佛宗做了什么？天道盟掠夺修真大陆灵脉，截断所有人的修炼之路，万佛宗管过吗？
七大圣地和四大古族视世人如蝼蚁，随意踩踏，随意斩杀，万佛宗管过吗？”
“小僧下山之后，见到了太多太多。见到了被斩天盟灭门的散修，见到了被圣地和古族抢去做炉鼎的女子，见到了被天道盟截断修炼之路的天才。万佛宗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座灵山都在微微颤抖：“万佛宗什么都没做！万佛宗只做了天道盟的看门狗！”
“够了！”净悟大师暴喝一声，猛地踏前一步，七重渡劫巅峰的威压全力释放，“空虚，你竟敢如此诋毁宗门！”
“诋毁？”空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师叔，小僧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苏天辰站在云舟前端，看着这场师徒对峙，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他转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剑薇，轻声道：“你说，小和尚能搞定吗？”
剑薇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搞不定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苏天辰笑了，“搞不定就打到他们搞定，我说过，要帮小和尚讨回公道，要让佛子当宗主，说到做到。”
他转过身，看着下方那座气势恢宏的大雷音寺，看着那些面色惨白的万佛宗弟子，看着虚空之上那些面色各异的万佛宗高层，目光最后落在慧明方丈身上。
“慧明方丈。”苏天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冰冷，“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万佛宗，要么自己换宗主，要么老子帮你们换，你自己选。”
“苏天辰！”慧明方丈终于压不住怒火了，他的气息猛然暴涨，八重渡劫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你当真要与我万佛宗为敌？”
苏天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慧明方丈。”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们万佛宗的四大首座去了天庭，要抓我兄弟回去受罚。
你们要清理门户，要把他逐出宗门。你们说他犯了戒律，可你们自己呢？”
“你们对天道盟卑躬屈膝，对圣地和古族的恶行视而不见，对天下苍生的苦难充耳不闻。你们修的什么佛？你们拜的什么佛？”
“今日老子来，不是来与你为敌的。”
“老子是来替天行道的。”
他抬起龙魂剑，暗金色的剑芒在剑身上暴涨，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万佛宗所有弟子听着。”他的声音传遍了整座灵山，“今日之事，只诛首恶，不牵连无辜，愿意臣服佛子的，站在一边，执迷不悟的，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整座灵山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万佛宗的弟子中开始有人动了。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弟子从各处殿宇中走出，走向空虚所在的方向。
他们中有年轻的小沙弥，有中年的比丘，有白发苍苍的老僧。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恐惧，有犹豫，有释然，有期待。
“阿弥陀佛。”
空虚看着那些走向自己的弟子，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慧明方丈看着这一幕，面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他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天辰站在云舟前端，看着下方的灵山，看着那些正在走向空虚的万佛宗弟子，嘴角的弧度终于舒展成了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话锋一转，冷笑道：“老东西我的时间很珍贵的，要么退位，要么迎接佛子做方丈，不然老子不介意今天把你们这个什么狗屁万佛宗拆了。”
慧明方丈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身后那些万佛宗长老和弟子们，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苏天辰那句话像一把刀，把他们所有退路都斩断了。
“苏天辰！”
净悟大师第一个暴怒出手，他身材魁梧如铁塔，双臂粗壮如柱，七重渡劫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周身金色佛光暴涨，如同一尊怒目金刚，“你欺人太甚！”
他猛地踏出一步，整座灵山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大金刚掌！”
净悟大师一掌拍出，掌印化作丈许大小的金色佛掌，掌纹清晰如沟壑，带着崩山裂石之力，朝苏天辰当头拍下。
这一掌，足以将一座千丈山峰拍成齑粉。
苏天辰站在云舟船头，看着那金色佛掌轰然落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这？”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吞灵造化诀。”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从他掌心爆发，那金色佛掌在距离他头顶三丈之处猛然停滞，然后如同冰雪消融一般，寸寸瓦解，化作纯粹的金色佛光灵力，被苏天辰的掌心吞噬殆尽。
净悟大师面色剧变。
“什么？！”
他那一掌蕴含的灵力，是他苦修数百年的大金刚掌力，竟然被对方直接吞噬了？连一丝波动都没引起？
苏天辰感受着掌心涌入的灵力，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吞灵造化诀运转之下，那金色佛力在体内经脉中流转一圈，便被他纯阳之体炼化，化为自身灵力。
他体内的灵力，依旧处于巅峰状态。
“你们万佛宗的大金刚掌，就这点威力？”苏天辰淡淡开口，“慧明方丈，你教徒弟的水平不行啊。”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