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钴禄雪云垂眸道,“回皇上,并非太后娘娘赏赐,这柄象牙扇,是金妃娘娘前来看望嫔妾,赠予嫔妾的。”
皇上闻言,静待她继续说下去。
钮钴禄雪云似有几分为难道,“那日金妃娘娘来探望嫔妾,言语间盼着往后能多与嫔妾多亲近,彼此在宫中互相照拂。”
“只是嫔妾位份低微,刚经历落水惊魂,只想安安静静静养,不愿卷入宫中是非中,便推辞了娘娘的好意。”
“这把象牙扇,是金妃娘娘当时带来的东西之一,嫔妾当时不知道有这东西事后才知。”
她这番话又暗示了一个意思,金玉妍主动示好想要拉拢于她,而她婉言回绝了。
皇上听了这番话,眼中不悦之色悄然漫开。
宫中所有象牙制品的原料不是外邦进献便是各地官员进献,而今年地方上无一处进贡象牙,唯有安南进贡了象牙原料。
那批安南象牙入内务府之后,制成的几件东西他都亲眼见过,但绝不包含眼前这一柄象牙扇。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皇上脑海中翻涌,金氏竟敢私下勾结朝中官员,私截贡品。
金氏好大的胆子,是谁给她的底气?
皇上压下不悦,维持着平和神色,又柔声叮嘱了钮钴禄雪云几句,便不再停留,神色略带阴沉的回了乾清宫。
等皇上走后,钮钴禄雪云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皇上回了乾清宫,李玉捧着热茶上前,他没有多言半句,此刻什么话也不要说,就由着皇上自己去胡思乱想,效果比他说一百句都好。
皇上正吩咐李玉去查一查时,殿外太监低声道,“熙亲王求见。”
皇上沉默片刻还是让永珣进来了。
永珣入殿行礼后,捧着一只葫芦跑到皇上面前,略带兴奋道,“皇阿玛,儿臣今日特意来给您送礼的。”
皇上闻言,打量了一番举在自己面前的葫芦,那葫芦就是个普通葫芦,不普通的大概是葫芦腹间生出一个吉字,浑然天成。
骤然见此天生祥瑞之物,皇上总算心情好了一些。
帝王素来喜吉兆天瑞,这般天然成字的葫芦,难得遇见,此乃是福运之兆。
皇上眼中阴郁稍散,语气温和不少,“倒是个难得的天生祥瑞,实属罕见,这葫芦你从何处得来的?”
永珣如实回禀,“回皇阿玛,这葫芦是儿臣从四哥府中得来的。”
“近日有地方官员进京述职,特意献给四哥一对吉祥葫芦,儿臣昨日去四哥府中做客,见到这只带吉字的葫芦便缠着四哥讨要。”
“四哥拗不过儿臣,便给了儿臣,儿臣觉得这东西该献给皇阿玛,今日就入宫了。”
他说完皇上脸上的温和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阴云密布。
皇上指尖抵在御案之上,微微收紧,心底惊怒与忌惮翻涌叠加。
前有金氏私截贡品,暗中结党,野心已然露形,后有地方官员,私自给阿哥敬献祥瑞珍宝。
一对吉祥葫芦,这般带天命吉兆的物件,本该第一时间送入宫中,敬献御前,可地方官员竟敢私送给阿哥。
送给的还是成年掌事日渐站稳脚的永珹,而永珹居然还收了,永珹是想做什么?
金氏与永珹,一内一外,分明是不安分,野心勃勃。
皇上眸光沉沉,从前他只当永珹乖巧能干,有上进之心,如今看来,何止是有上进,竟是藏着滔天野心。
永珣垂首恭立,神色看着纯良,仿佛全然看不出皇上瞬息之间的震怒与忌惮。
他知道四哥母子做的一桩桩,一件件,皆犯了帝王忌讳,迟早皇上要清算两人,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带着一腹沉郁,皇上摆驾启祥宫。
启祥宫内,金玉妍屈膝行礼,压根就没看出皇上此时分外不高兴。
皇上落座后,面色冷沉,周身气压极低,正要开口问罪时。
金玉妍率先抬眸,急着先开口了,“皇上操劳国事,日夜辛苦,臣妾日日看在眼里,如今宫中诸事安稳,臣妾心中唯一一桩心事,便是永珹。”
她温和道,“永珹如今论年纪,早已到了婚配娶妻的时候,臣妾想着,也该为他择妻妾了,成家之后也好让他更加专心辅佐皇上,为国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