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手在脸上狠狠拍了一下，灼热的痛感顺着脸颊蔓延而开。
打开水龙头，任由凉水冲洗着脸颊，心中那股烦乱感终于慢慢压了下去。
盯着卫生间的黑色木门迟疑了片刻，他还是进了卫生间，把身上胡乱冲洗一下。
酒气终于洗得干干净净，换上干爽的睡衣，这才重新回到卧室。
两个女孩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见他过来，同时看向他。
汪洋有点呆，手指不自觉握紧，一时间不知道该选哪一边。
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挺天真的。
下午喝酒的时候，听孙政的理论豁然开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这会儿才发现，这所谓的理论根本不具备实践价值，就像此刻是睡在陈曦身边还是睡在王语彤身边？
不管睡在哪一边，另一个女孩都会不自在吧……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女孩不高兴，而完全遵从心底所谓的良心？
“要不我还是回我自己房间睡吧？”犹豫片刻后，他轻轻咬了下唇，有些吞吞吐吐地开口说道。
两个女孩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然后同时从床上起身，走到他身旁，一人架着他一个胳膊。
“赶紧上床睡觉，别给脸不要脸哈。”陈曦瞪着眼睛，语气有些凶。
然后他就被扔到了床上。
依然是刚刚醒来时的模样，陈曦在右边，王语彤在左边。
汪洋左看看，右看看，思维又有些混乱，嘴巴连张了好几下，喉咙却是像塞着一团棉花一样，压根发不出声音来。
“睡觉，不准乱动。”王语彤扔下一句话，随手关掉床头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汪洋的心跟着颤了下，然后瞬间开始加速。
不知为何，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慌感……
“躺下啊，你是要坐着睡吗？”是陈曦的声音。
黑暗中，两只小手抱紧了他的胳膊，向下拽了拽。
汪洋缓缓躺下，眼睛睁得大大的。
左边胳膊上同样能感觉到两只小手。
难道说这两个丫头并没有因为自己喝酒而生气？还是说他喝醉之后又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
伴随着黑暗的落下，一个又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轻轻握住陈曦的手。
指尖试探着去钻女孩的指缝，不想仅仅只是一瞬，那只小手就十分配合地张开手指，然后十指相扣。
另一边，左手同样试探着去抓王语彤的手。
还没等他伸出手指，女孩纤细的手指已经穿过指缝扣了上去。
这一刻仿佛有一道电流顺着胳膊直击心脏，心跟着抖了一下。
是了，她们应该没有生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
“以后，不准喝这么多酒了，好不好？”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他两只手同时下意识收紧。
就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就是啊，喝酒伤身体的，不是说不让你喝，只是说别喝那么多，像啤酒喝个一瓶两瓶的没有关系，白酒你喝个三两五两的也可以，你现在是有家有口的人，得为我跟彤彤考虑，也得为平平和安安考虑是吧？万一以后身体不好了，不是我们的负担么……”
右手边的女孩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
眼眶忽然涌出一阵酸涩，他轻轻握紧双手，然后用力点头。
“放心吧，以后我都听你们的，你们说不喝，我就不喝，我也不是想喝，就是……”
他猛地闭紧嘴巴。
“就是刘星孙政他们非得拉着我一块儿喝，我这不是没推掉才……”
“怎么刘星跟我说……”陈曦音调突然高了点。
“小曦。”女孩刚开口，王语彤忽然喊了声。
一只小手跨过他的身体穿向对面，陈曦声音瞬间停住。
“以后他们再找你喝酒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去敲打敲打他们，不是不让你们聚，是不能喝这么多酒，喝舒服为准，好不好？你看你这样昨天吐了那么多，还弄得我们全身都是，估计你自己也不舒服，是不是啊小曦？”
“对呀对呀，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万一你身体出问题，你让我们怎么办……”
两个女孩的声音格外温柔，一股莫名的酸涩弥漫在心底。
汪洋手指轻轻握了握，悄悄吸了口气。
“嗯，我知道了。”黑暗中，他用力地点点头。
他又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媳妇说的意思。
就在他微微有些出神的时候，一个小脑袋，突然压在左胳膊上，大腿上跟着传来一股软软滑滑的感觉。
身体瞬间僵硬，脑袋也是一片空白。
“小曦往这边靠靠，枕着胳膊睡舒服。”胸口上的那只小手又动了动，似乎是要去抓陈曦。
紧接着，另一边传来同样的感觉，一张小脸也贴在了脖子上，软软滑滑的感觉，弄得脖子有些痒，头却一动也不敢动。
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他强忍着已经乱掉的呼吸，僵着手，小心翼翼拥住两个女孩的肩膀。
感觉要死了……要喘不上气来了……
周围全是两个女孩身上的香气，一个劲地往鼻孔钻，即便穿着睡衣，依然能感觉到皮肤的柔软与温热。
“你手老哆嗦什么呀？还睡不睡觉了？”左边传来陈曦有些不满的声音。
女孩小脑袋又一次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手哆嗦得更厉害了。
他急忙举起手。
“赶紧睡觉，我都困了，明天早上一起来开会，都不要去公司了。”
“啊？”挤在脖子上的脑袋，突然离开。
然后感觉有东西压在胸口上，很软。
心几乎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我说明天开会。”左手边的女孩动了动，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什么会？”
“第一次家庭会议，必须全体到场啊，谁也不准缺席。”王语彤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赶紧睡，都几点了。”
“哦……”
压在胸口上的身体终于离开，汪洋正准备偷偷输口气，不想耳边再次响起陈曦的声音。
“你酒劲儿还没过吗？能不能让心跳慢点，吵死了。”
嘴巴连张了好几下，汪洋委屈巴巴地应了声，“哦。”
黑暗中传出两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两只抱在肚子上的手搂得更紧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汪洋睁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耳边是两个女孩均匀的呼吸声，身体被紧紧的抱着，周身一片柔软。
还是有种在梦里的感觉……
脑海中不停回想着，喝酒之前所说的话……然后越来越混乱……
脑子里嗡嗡的，胸口又沉又麻，像泡在温水里，又暖又慌。
不知过了多久，他悄悄叹息，两只手慢慢搂紧两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