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毯上撒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细小的尘埃上上下下。
汪洋收回目光，随即苦笑一下。
陈曦已经跑到大床的角落那边，自己抱着个枕头，头发像荷叶般铺洒在一旁，睡衣扣子都开了几颗……
而左边的大媳妇依然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
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眼皮越来越沉……
等再次醒来时，床上哪里还有两个姑娘的身影？
他一个轱辘从床上爬起来，飞一般冲进衣帽间，洗漱完成，换好衣服。
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两个女孩坐在客厅沙发上。
王语彤趴在桌子上，面前铺着一张白纸，手中的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而陈曦则抱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在键盘上敲一下。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外面似乎已经很晚了，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我……”嘴巴直接张开，下意识就想吐出两个字。
十点十二分……
收起手机，汪洋小心翼翼地来到两个女孩的身边，手不自觉地有些抖，他努力把嘴角向上牵着。
“那个……”
“你醒啦？先去吃饭吧。方姨在厨房，你让他把饭给你热一下。”王语彤有瞬间的愣神，随即笑笑。
汪洋皱着眉头，悄悄观察着女孩的表情。
见并没有什么生气的迹象，于是急忙把目光转向对面的女孩。
陈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小脸别向一旁，“看什么看，赶紧去吃饭，天天跟个大爷似的，还得我们两个伺候你，下次再这样，腿给你打折了。”
“呃……”
汪洋抬手在鼻子上蹭了蹭，撒腿就跑。
吃过饭再次回到客厅时，两个女孩已经把手上的东西全部收拾起来。
两人端坐在沙发上，陈曦抱着胳膊，目光从他脸上一直扫到脚下，有如实质。
“行了，你别呆着了，去书房。我们今天开第一次家庭会。”说完，王语彤率先起身，陈曦拎着笔记本电脑紧随其后。
盯着两个女孩的背影呆了片刻，他急忙迈开脚步。
本以为媳妇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还真是要开会……
汪洋指尖无意识蜷起，脚步放得愈发轻缓。
难道是因为昨天喝酒的事？应该不至于吧，这东西不能上纲上线的吧？再说了，自己也不是特别喜欢喝酒，要不是心情郁闷，谁会去喝酒……
心里还没嘀咕完，人已经到了书房门口，汪洋悄悄深呼吸两次，手握住门把手，慢慢推开。
转身关门的瞬间，打印机吱吱的声音忽然响起。
王语彤站在书桌旁，面色认真，陈曦则趴在桌子上，小手托着下巴，眼神中满是调皮。
关键是女孩还时不时看他一眼，每次看他嘴角似乎都有点上扬。
手指莫名地颤了下，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刚准备开口，不想这会儿两个女生已经把文件从打印机中抽出来。
“那边坐下。”王语彤指着茶几一旁的沙发。
屁股小心翼翼地粘在沙发边上，两只手放在膝盖，身体挺得笔直。
“噗……你看那个傻子。”陈曦忽然笑出声，脸上的笑意彻底不藏了。
手指下意识捏紧裤线，汪洋嘴角僵硬的向上牵了牵。
这时，大媳妇脸上也露出一丝浅浅的笑。
“干嘛这种表情？怎么感觉你像是进了法庭一样。”王语彤一边调侃一边把一张纸推到他的面前。
视线落上纸面，紧绷的肩线不自觉松弛几分，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关于进一步提升家庭成员幸福感及消除“不公平感”的若干决议（征求意见稿）》
主持人：王语彤
参会人员：汪洋、陈曦
生效日期：第一次家庭会议通过起
生效时长：通过后永久有效
……
这……还真是上纲上线，他一边偷笑一边拿起桌子上的纸。
“好了，这是我们的会议征求意见稿啊，本次会议由我主持……”
啪啪啪……
王语彤还没说完，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拍手声。
汪洋急忙抬起手跟着拍了起来。
女孩转过头，没好气地白了陈曦一眼，“别闹，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陈曦手瞬间停住，乖巧点头。
“第一条，情绪熔断机制，”王语彤目光在他的脸上扫过，接着又移到陈曦脸上，“这是最重要的一条，每个人必须遵守。”
“有气当场发，隔夜不过夜。”女孩继续说着，“任何一方感到被冷落、委屈或吃醋，必须在当时（或24小时内）提出，严禁冷战、阴阳怪气、把不高兴憋在心里。让汪洋同志以及另一方猜测。
老公，也就是汪洋同志在接到投诉后，严禁解释‘我没有’，只需执行拥抱加道歉。”
“这一条有没有异议？”王语彤目光再次扫过。
唇边笑意尽数敛去，他怔怔望着前方，眼睛忽然有些酸。
这不就是自己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纠结的事情吗？
与其说这个条款是针对所有人的，不如说这个条款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只是为了让他不那么为难……
汪洋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看向大媳妇的眼神中满是感激。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正当王语彤刚低下头，似乎准备念第二条的时候，陈曦忽然举起手。
“姐姐，我有个问题。”
女孩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点头。
“我在想要是我不开心的时候，汪洋跑过来哄我，他原本是应该陪你的，我不开心他肯定会过来哄我，那你肯定也就不开心了，对不对？那这个时候这不就成了一个悖论了吗？”
汪洋瞬间坐直身体。
这正是孙政口里的“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同样，是自己最怕的那个东西。
手指紧紧地抓住裤缝线，汪洋皱着眉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王语彤，身体绷得笔直。
书房里陷入一种莫名的安静中，他悄悄转头望向陈曦，不想女孩也这么看着他。
目光相会的瞬间，汪洋手猛地攥了一下，下一秒就侧向一旁避开陈曦的眼睛。
就在这时，王语彤忽然笑笑，“这的确是个问题，而且也的确是我们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我之前还没想到，幸亏小曦及时提出来。”
汪洋急忙看向女孩，王语彤脸上并没有半分紧张，似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媳妇……”他低声喊了句。
王语彤摆摆手，放下手中的纸，拿出一支笔开始伏在上面，快速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