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宜的表情由冷笑变成冷漠,接着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才走出没几步,金民俊站了起来朝她大喊道:“静宜,你别被那些营销号带节奏!我承认我年轻的时候谈过几次恋爱,但我从来没有....”
静宜恶狠狠的秒接他的话道:“没有什么?没有脚踏几只船?没有让别的女人堕过胎?”
接着她举起手机,屏幕上那个哭到脱妆的女人还在接受采访,视频一直在循环播放。
“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金民俊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是。”他咬死了不松口。
“我不认识她。”
静宜没想到都这样了,他的嘴巴还是那么硬。
“刚刚那个绑红绳的,你也会说是巧合对吧?”
金民俊毫不犹豫的接话道:“对,肯定是合成的照片,为了破坏我们俩的感情。”
静宜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像一把刚刚淬过冰水的刀。
“好。”
“那崔秀珍呢?朴智雅呢?还有那个据说跟你同居了四年被你一脚踹开的李恩珠,她们全都是串通好的?全都收了别人的钱来污蔑你?”
金民俊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
他没想到静宜已经看了这么多。热搜是二十分钟前才爆的,他本以为她最多只刷到了一两条。
“你...你都看了?”
静宜的冷笑已愈发刺耳:“呵呵,我没看完,因为看到第三个的时候,我已经恶心到想吐了。”
金民俊面无表情的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态度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刚刚苦苦哀求的他仿佛瞬间消失了一般,他也对着静宜冷笑的说道:
“你恶心到想吐?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说这种话,但唯独你不可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接着他提高声音,怒吼着:“因为你做的龌龊事比我做的要令人恶心百倍,千倍,万倍!”
静宜看向已经‘变异’了的金民俊,眼神中再无半点往昔的感情:
“现在中文说的这么溜了,挺好,那么说完了吗?”
金民俊没打算就此停住,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今天必须要一吐干净。
八年的隐忍,八年的伪装,八年的低声下气哄着她捧着她,像伺候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他受够了。
“你跟那个小瘪三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时候你有想过我会觉得恶心吗?各个节日你都跑去跟小瘪三约会,约会完他再把你送回来的时候,我还要一副宠宝宝的态度对你,你会觉得自己恶心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恶心?”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静宜!”他往前逼了一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以为你那些事我心里不膈应?我只是不说而已,静宜,我只是不说!”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来回撞击,像困兽的咆哮。
果然,爱到最后都一样。
曾经为了未来能过上美满的幸福生活,静宜认为自己一直在忍气吞声,但每每想到有金民俊在支撑着自己,多艰难的处境她都挺过来了。
静宜已经失去了愤怒的能力,或者说,为了这种男人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没必要,一切都该结束了。
“说完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他的咆哮。
很显然金民俊还有一肚子的气要撒,他愈发的气急败坏。
“你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多少吗?”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这种低沉比怒吼更危险,因为代表着逐渐失去理智。
“我放弃了小韩的星途,放弃了我的朋友,放弃了我的家人,我为了你努力学中文,学你们那套该死的礼仪,我他妈为了你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静宜面如死灰:“好,很好,要不要找个茶馆给你泡杯茶坐下来好好说。”
刚刚咆哮完的金民俊喘着粗气,两个人沉默了一分钟。
“我们结束了。”说完这五个字,静宜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金民俊他最恨的就是静宜这副样子,永远处变不惊,永远居高临下,她永远是一副可以随时抽身离开的姿态。
反应过来的他猛的追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静宜前进的脚步。
“你这就想走?”
“怎么?”静宜抬着头问他。
金民俊死死的拽住了她的衣角,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走不出这条街?”金民俊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阴冷的威胁意味。
凌晨的机场街道空无一人。
“威胁我是吧。”静宜冷笑了一声。
“你要在这里杀了我?”她的语气轻描淡写。
“然后呢?拖着我的尸体去坐飞机?还是找个地方埋了?”
金民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那一丝裂缝很细微,但静宜捕捉到了。
她太了解他了。
他充其量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别的胆子他是没有的。
“你松手。”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金民俊没动。
“我说,松手。”静宜伸出右手,不紧不慢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正在拨打的界面,上面的号码只有三个数字:110。
“我已经拨出去了,你要不要对着手机再说一遍你刚才的话?让警/察也听听,你是怎么威胁要让我走不出这条街的。”
金民俊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手终于松开了。
静宜整了整被他拽皱的衣角,动作不紧不慢。
随后她抬头看了金民俊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彻底的,完全的,干干净净的空洞。
“再见,金民俊。”
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在心里对自己默念了一句。
八年的青春,再见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由近及远,渐渐被风声给吞没。
金民俊站在原地,整个人渐渐的松开了。
凌晨四点的机场街道重新归于寂静。
路灯把金民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一个被遗弃的,正在缓慢融化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