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麻雀轻轻落在枝头,豆大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树下。
那里有一对年轻男女。
女的眼眶含泪,明明看起来很伤很难过,却假装若无其事地抬起头,面向天空中白亮的太阳,傲娇地说道:
“我,我没哭,是阳光太刺眼了!”
男的手足无措,抬手想擦去女的眼角的泪,朝四周瞅了瞅,大概是看到了有几个工人路过,又飞快收回手。
“艳红,你是不是,是不是舍不得我离开啊?”
“没有!你想多了,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怎么会、怎么会......没错,我就是有些舍不得嘛!”
李艳红抿了抿唇,先前一遍遍在心里劝慰自己,必须支持思明同志出去求学,千万不能拖后腿。
可真到了离别将近的时刻,心底的不舍就像突然涌出的喷泉,再也压不住了!
王思明:“......这......”
这可咋办啊?对象舍不得他离开都哭了,他该怎么处理,在线等,挺急的!
可惜这时没有广大网友给他出谋划策。
虽然勉强说来,他前世是有过三个女朋友来着,可情况特殊,其实他恋爱经验约等于零啊!
此刻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哄女朋友的办法,不禁急得满头大汗。
李艳红见王思明这焦急无措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些后悔。
她这张死嘴,咋就不能忍一忍呢!
现在这不是让思明同志为难吗?她舍不得思明同志离开,可更舍不得他为难啊!
“思明同志,你不用在意,我......我就是一时有些不习惯,过两天就会好的,真的!
而且,县里离省城这么近,你没空回来,我放假了可以去看你啊!
咦?对啊,我可以去看你,坐火车也就一个多小时,我在这伤心个什么劲儿啊......”
李艳红说着说着,猛地朝地上一跺脚,轻轻擦了擦眼睛,破涕而笑。
一下子就多云转晴了。
王思明:“......”果然,女人是这世上最阴晴不定的生物,没有之一!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心底暗自松了半口气。
至于还有半口气绷在心里,是因为他害怕,万一等会儿对象又晴转雨了呢?
那他可扛不住!
对了!女人都喜欢收礼物!他得哄一哄!
他一拍脑袋,急忙从裤兜(空间)里取出了一个物件,“艳红同志,把手伸过来,我有份礼物送你。”
“礼物?”李艳红微微一怔,下意识伸出了手。
王思明握着手心放在李艳红手上,缓缓松开五指,待手掌挪开,一枚玲珑的玉饰赫然映入眼帘。
上等碧玉雕刻而成的连体葫芦,通体镂空,缠枝莲蔓盘旋缠绕,祥云纹样错落交织其间。
碧玉色泽醇厚莹润,镂空处虚实相映,花叶云纹栩栩如生,一看就价值不菲。一根红绳穿系其间,分明是用来佩戴在颈间的吊坠。
“呀!”李艳红瞪圆了眼睛,“好美啊!”
王思明立马笑了起来,“你喜欢就好,注意戴的时候藏在衣服里,可别让外人看到。”
这是他在黑省藏宝洞外蛇儿坳签到得来的奖励,当时他可是得了五十箱珍珠玛瑙玉石首饰,这个玉葫芦挂坠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太打眼的珍宝首饰他不敢送,这个玉葫芦就刚刚好。
“嗯嗯。我指定不让外人看到!”
李艳红满脸欣喜,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碧玉葫芦。
她倒没怀疑这小玉葫芦的来历,毕竟对象不仅自己有钱,还有个疼他如命的师父,另外还有一对身份不一般的父母,能送出这样一份礼物能有什么问题。
王思明见对象眉开眼笑,心底剩下的那半口气也松了出来。
不过,为了避免后顾之忧,他决定再接再厉,说点儿甜言蜜语彻底把对象给哄住。
回忆着前世电视上看过的剧情,他轻咳了两声,温柔说道:
“咳咳!艳红,我、我虽然也想时时陪、陪伴在你身边,可无奈现实和梦想总是存在冲突......
我希望小葫芦能替我、替我日夜陪着你、看着你、护佑你岁岁平安......”
“每当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要问我稀罕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王思明从最开始面红耳赤,说得磕磕绊绊,到后面越说越顺,最后超常发挥以一句歌词结了尾。
然后,一脸期待地望着对象。
李艳红整个人都懵了。
王思明嘴角微勾,心说这丫头肯定是感动得傻了!
就在这时,枝头上一只麻雀忽然直挺挺地掉下来,被他顺手接住,然后“啾”地长长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胡乱飞走了。
王思明晃了晃脑袋。
没看错的话,刚才那麻雀的小眼睛满是嫌弃?
李艳红回过神,“噫”的一声,下意识地使劲儿搓着手臂 ,只觉得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紧接着,她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王思明。
“你、你、你,你真的是思明同志?这么肉麻,该不会是别人假扮的吧?!”
王思明:(?д?;)
“李艳红!!!”
“扑楞——”飞走的麻雀又重新落回了枝头。
......
“咣当——咣当——”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响连绵不绝,绿皮火车一路向前疾驰。
王思明倚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铺满白雪的田野飞速向后倒退。
思绪不自觉回到那天的树下,自打他傻乎乎说出那番甜言蜜语,原本离别的伤感劲儿竟然一扫而空。
李艳红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场面别提多尴尬。
好在他赶紧老实地解释了一通,对象这才缓过神色,却又对着他一顿哈哈大笑,还叮嘱他往后好好说话,别再吓人了。
想起当时的情景,他的脸又开始微微泛红。
这丫头,也太气人了吧!
“小王,想啥呢这么出神?该不会是在想对象吧?”
对面的大雷探过头,嘴边扯起一抹贱兮兮的笑。
旁边另一位同事也凑了过来,“真的假的?小王这么小就处上对象了?”
大雷挤了挤眼睛,“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王虽然小,可对象早就处上了,就是工会常穿红衣服的那个女同志......”
谁小了?
你们才小你们才小呢!
王思明看着两位同行的同事自顾自聊得起劲,忍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
随即扭头看向窗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省城,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