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空跟派蒙就在会场附近转了转。
二人绕着露天榻榻米广场转了小半圈,果不其然,顺利撞见了一位老熟人。
幕府军的天狗大将——九条裟罗。
此刻的九条裟罗正有条不紊地统筹调度幕府军兵力,安排天守阁会场的全部安保事宜。
平日里的天守阁本就守备森严,奥诘众层层布防,安保等级已然稳居稻妻之最,寻常人连靠近外围区域都做不到。
但今日情况特殊,稻妻各方世家名流、权贵尽数齐聚此地,人员繁杂且身份特殊,容不得半点纰漏。
为了杜绝隐患,保障所有宾客的安全,同时守护将军大人的观览体验,九条裟罗不得不临时提升警备等级,全方位加固防线。
若是在此等重要场合闹出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直至将所有人手悉数安排妥当,确认每一处入口,可能的入口都有士兵驻守,巡逻,九条裟罗才稍稍松了口气。
正当她准备亲自四处巡查,排查潜在隐患时,目光恰好瞥见了不远处的空与派蒙。
知晓二人不仅是将军大人格外看重的座上宾,更是数次拯救稻妻于危难之中、值得发自内心敬佩的人。
九条裟罗收敛了执勤时的凛冽气场,换上端正且敬重的态度,主动上前问候。
“旅行者,派蒙,欢迎二位回稻妻。”
见到许久未见的熟人,派蒙也显得格外热情,笑着回应道:
“裟罗!好久不见呀!你也是专程过来观看天幕的吗?”
九条裟罗闻言轻轻摇头,纠正派蒙的误会。
“并非如此。准确来说,我此番前来,主要职责是全权负责整场会场,以及将军大人的安保工作。”
派蒙微微一愣,下意识复述了一遍。
“安保工作?天守阁的安保还需要额外加强吗?”
在派蒙的固有印象里,天守阁的安防体系早已做到极致,里三层,外三层的,几乎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实在想不通这种级别的守备,究竟还有什么可以加强的地方。
面对派蒙的疑惑,九条裟罗秉持着凡事谨小慎微的行事准则,耐心做出解释。
“如今将军大人邀请了稻妻各界的重要人士齐聚天守阁,场内人员繁杂,身份参差不齐。”
她目光扫过四周的院墙,树木,继续说道:
“难免会有居心叵测的宵小之辈,妄图在这种盛大的公开场合肆意捣乱,扰乱秩序,甚至影响到将军大人观看天幕的心情。”
“为了从根源上规避突发混乱,杜绝所有意外状况,我特意抽调部分精锐幕府军,协同奥诘众一同布防,全方位加强会场周边的安保力量,封锁所有隐患,力求将一切骚乱扼杀在萌芽之中。”
派蒙听完这番话,悬浮在半空,小手抵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结合以往种种离谱经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最让人头疼的身影。
“裟罗,你特地加强防备,提防的该不会是……一斗吧?”
九条裟罗没想到派蒙一张嘴就猜中了自己心中最担心的对象,坦然承认。
“没错,正是那个聒噪的鬼。”
“我早前已经提前联系过久岐忍,和她沟通过此事。她也向我做出保证,会严加管束荒泷一斗,绝对不会让他擅自跑来天守阁闹事。”
话说到这里,九条裟罗话语稍顿,倍感心累啊。
谈及荒泷一斗这个屡教不改的麻烦制造者,哪怕是素来沉稳自律的她也倍感头大。
她抬手扶了扶额头,卸下平日一丝不苟的紧绷模样,难得直白地流露情绪,抱怨道:
“哎,说到底终究还是让人放不下心。那只行事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聒噪鬼,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熟一些?”
平心而论,荒泷一斗虽然平日里很聒噪,三天两头到处惹是生非,但他心性还是很好的,从没动过害人作乱的念头。
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从来都算不上什么重罪,顶多只是扰乱街头秩序、这类治安层面的小问题。
以往每次闹事结束,最后也只是被奉行所关几天,稍加惩戒,最后便会被释放。
倘若他吃过亏之后能长点记性,学会收敛性子,九条裟罗也不至于如此发愁。
可最让人无可奈何的一点便是,荒泷一斗压根不长记性。
好了伤疤立马忘了疼,出狱没几天,总能整出各式各样的新麻烦,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空望着面露愁容的九条裟罗,也是好言安慰。
“嗯……一斗的本心并不坏,只是爱玩爱闹了一些。我相信有久岐忍的管束,他一定会慢慢收敛性子,渐渐变好的。”
九条裟罗闻言,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她顺着这个话题,不由想起鬼族那位威名赫赫的古老前辈。
“倘若他能拥有鬼族,虎千代前辈百分之一的安分与沉稳,我甚至都愿意亲自给他颁发一枚稻妻良好居民的奖章。”
“不过以那家伙现在的模样来看……恐怕就算等到我离世的那一天,他也未必能懂事起来。”
说完这句,九条裟罗也不再纠结这件烦心事。她感觉到自己与空、派蒙闲聊的时间已经偏长,眼下安保执勤才是重中之重,不宜继续松懈。
于是她摆正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干练模样,对着空与派蒙主动告辞。
“好了,我就不多闲聊了。我还得继续巡查周边的安保工作,必须时刻提防,防止荒泷一斗那家伙心血来潮,突然跑到会场这边捣乱搞破坏。”
……
就这样,九条裟罗走了,去加强安保去了。
而天守阁广场内的人流还在不断增加。
起初空还以为,这仅仅只是一场简单的天幕观影活动,受邀之人大多只是他们相熟的好友。
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不认识的,但气质不凡的人物陆续入场,空才渐渐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前来赴会的皆是稻妻境内真正有头有脸、手上还有点话语权的家族代表,各方势力齐聚一堂,其中涵盖各大奉行下属派系、几乎囊括了稻妻明面之上所有势力。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观影聚会,分明是由雷电将军亲自牵头,变相举办的一场属于稻妻高层的政治宴会。
场内看似风平浪静,宾客谈笑风生,实则暗流涌动。
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暗藏博弈与权衡。
身处这样严肃又拘束的环境里,空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就在他难以适应这份氛围时,心海跟五郎来了。
珊瑚宫心海倒是没什么问题,精神面貌什么的都还可以。
而跟在她身后的五郎,就有些糟糕了,肩膀耷拉着,一副身心俱疲、深受重创的模样,俨然还没从昨日的拍摄阴影中走出来。
心海望着状态极差、郁郁寡欢的部下,也是很愧疚啊。
“五郎……”
听见自家珊瑚宫大人的声音,五郎强打起精神。
他不愿让心海为此过度自责担忧,努力摆出镇定自若的模样。
“没关系的,珊瑚宫大人。一切都要怪那只诡计多端的可恶狐狸,用投资当作筹码要挟我们。若非八重神子从中算计,您也不会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派蒙飞了过来,打招呼道:“心海,五郎,你们来啦!”
空也随之迈步上前,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心海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日拍摄现场的一幕幕画面,尤其是空身着巫女服、与五郎搭档出演恋爱剧本的社死场景。
她只能僵硬地抬起手,局促地向二人问好:“你好,旅行者,派蒙……嗯……”
话说到最后,心海一时语塞,压根不知道该如何接续话题。
昨日那场荒唐的拍摄,对于在场所有当事人而言,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空看着心海表情的拘谨,摆了摆手,示意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给忘记。
“那件事……我们就不要再提起了,忘掉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