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器蹲在地上,用带着战术手套的指尖蹭了一下地上那摊蓝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半凝固液体。
这是虫族的血液。
和人类的血液一样,虫族的血液在空气中暴露超过一定时间之后就会开始氧化凝固,按照现在这些血液凝固的状态来看,事发的时间到现在不超过两个小时。
“少尊主。”在他的身后,一个带着少尉肩章的Alpha越过好几个士兵,走到他身边,行了个礼之后,说道:“我们在前面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玻璃舱室。”
云不器听到他的话,站起身来跟着他往前走。
“那里似乎被虫群袭击过,有战斗的痕迹。”那个Alpha一边报告着发现,一边侧头看着云不器,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一些情绪:“好几只虫族被近距离爆头,但是……”
“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北疆少尊主的脚步没有停歇,穿过走廊进入房间,一眼就看到了一只被从玻璃舱房里拖出来的虫族尸体。
带着翅膀的飞行虫族,外翅鞘下面的翅膀是紫色,这是军部刚刚确认的新虫族,危险等级A+。
那对漂亮的紫色翅膀其实是由柳叶状的鳞片组成的,和陵疆之前在松江核电站发现的S级虫族一样,那些看似漂亮的鳞片上有着大量的细胞和凝血毒性,虫族在战斗时,可以把那些鳞片当作武器射出去。
“就是这只。”那个少尉跟在云不器的身后,走到那具虫族尸体的旁边,看着它的样子,咽了咽口水:“它的死亡方式和别的虫族都不一样, 胸口的贯穿伤直接打穿了神经节。”
那是近战,而且是冷兵器的近战才能造成的伤害。
可是一般的人类,在面对虫族的时候,哪怕用的是枪械这样的热武器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冷兵器近战……那人可能已经被虫族撕碎,当作养料消化了。
想到这次少尊主要他们完成的任务,少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从进入中继站到现在,他们已经在这座不知名的地下基地里推进了将近四十分钟。
一路上,他们沿着明显的人类活动活动痕迹,尤其是一股极其霸道的Alpha信息素追了一路,少尊主说,那是陵疆少尊主,也就是秦上校的信息素。
除了信息素的残留之外,他们还看到了不少虫族活动的痕迹,主要集中在被切断的电缆和被暴力撕开的门禁上,直到五分钟之前,他们终于遭遇了虫族。
数量并不多,只有零星几只,却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虫族的幼虫。
虽然对付起来比战场上那些成年的虫族要容易许多,但是还是给了战士们不小的震撼。
原来,虫族的幼虫长这样!
再接着深入,他们渐渐发现了一些虫族的尸体,死法大部分都差不多,干净利落的致命伤,没有多余的弹药浪费。
少尊主说,这是秦烨的风格。
那个时候,少尉心中还在想,不愧是顶级Alpha,帝国现役最强的战斗力,和席家家主两个人带着好几个omega,都能在这么多虫族的围攻下进退有序。
可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都要近身攻击了,估计子弹消耗得差不多了,那接下……
少尉想起了他们的目标救援名单,不由得觉得头皮发麻。
陵疆的少尊主和他的弟弟,席家的家主和副手以及弟弟,再加上那个有皇室血统的穆家omega,这几个人要真在北疆出事了,别说他们这些守备军了,就连他们的尊主,怕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北疆的少尊主丝毫没注意到属下天马行空的想法,Alpha低头看着眼前的虫族尸体,脑子里开始推演发生的一切。
这具尸体比在京州附近发现的那具要小一些,看起来还没有成年,应该和这里其他的幼虫尸体是同一波的,尸体上的贯穿伤,别人不了解,他却很清楚。
看来那个小omega还是习惯这种战斗方式。
“方向没错。”云不器说完,抬手做了个手势,下令道:“把后面的人叫过来,我们继续往前走。”
少尉听到他的话,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人员集结完成之后,他们继续前进,大概过了十分钟之后,走在最前面的侦察兵突然停下脚步的,从走廊深处小跑了回来。
“少尊主,前方间隔了大概二十米的拐弯处又发现一具尸体,致命伤是刀伤——从下颚进去直接贯穿脑部,应该是长刺刀。”
“不是刺刀。”云不器听到这里,已经开始绕过他往前走了,“是唐刀,特制的那种。”
他太了解失踪的这支队伍的构成和每个人的战斗习惯了。
秦烨是狙击位,在这种狭小的地下空间里,他更喜欢用制式枪械,席北崧则偏爱那把改装过的沙漠之鹰,杀伤力大但弹壳落地的声音能传出去半条走廊。
而剩下的几个omega,穆容和江煜的枪法不能说多厉害,但也是中规中矩,不至于拖后腿。
京墨的枪法和身手已经算是一般omega里面非常不错的了,在弹药充足的情况下,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剩下的……
云不器的脑子里浮现出白发少年那张漂亮得不似人类得脸颊。
剩下的那个omega,恐怕是所有人里战斗力最强的那个,尤其是当他不用枪的时候。
雪棠的刀是秦烨专门给他定制的,造成的伤口和任何制式刺刀都不一样,刀身更薄,刺入之后留下的创口截面更窄,但拔出时更顺畅。
他在和陵疆的联合野训上,见过雪棠用那把刀,当时那只被他一刀贯穿的虫族从被他近身刀死亡,只过了不到三秒。
而陵疆尊主秦照白,就在不远处一脸骄傲的看着,并且转头和父亲炫耀:“看到了吗?我家小孩儿多厉害!”
少尉闻言,还想说什么,云不器已经大步朝走廊深处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