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诺然在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转头看了秦照白一眼，后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安抚似得拍了拍他的手。
很显然，对于大儿子的可能的反应，两个人心里其实都有数，倒也并没有觉得很意外。
反倒是秦烨身边的少年，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机，靠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Alpha有些紧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还是愿意放下游戏，去安抚自己漂亮娇气的Alpha。
“林昭在离开七号基地之前，曾经频繁地往返一号基地，也就是后来被Eom占据的N01。”察觉到双亲有些了然的态度，秦烨稍微放心了一些，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他去做什么了？”
他没有问江诺然有没有查到，或者查到了多少，仿佛笃定自己的小爸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知晓了全部的真相，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愿意透露多少秘密给自己。
江诺然端着一杯温水，手指在杯子的边缘停留了很久，久到杯口渐渐凝结出水汽。
可是没有人催他，直到坐在他旁边的秦照白伸手接过杯子，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似乎是在告诉他，不要害怕。
“我不能告诉你。”omega那双标志性的琥珀色眼睛平静地直视着自己已经成年的儿子，没有回避也没有躲闪，而是一种在高压下的郑重的坦荡：“我很想说，但是抱歉，你的权限不够。”
他说的不是你们，而是你。
也就是说，在这件事情上，无关江煜和雪棠，就算是身为陵疆少尊主的自己，也属于“权限不足”的范畴。
这是他人生中，第三次听到这个理由，其中两次来源于自己的小爸，另一次来源于帝国的皇太子。
还是挺新鲜的。
在理论上，由于《宪法第四修正案》的存在，从出生开始就是陵疆少尊主的自己，在帝国系统内部的权限几乎是无限的，只要他想，哪怕是皇室内部的核心事务，他也能插手。
但是现在在关乎这些基地的事情上，无论是林应璟还是自己的小爸，给出的答案都出奇的一致。
一个模糊的想法出现在Alpha的脑子里，他微微往前坐了坐，一只手任由omega握着，另一只的随意的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迎上双亲的视线。
“我知道了。”秦烨说完，话锋一转：“可是小爸，您知道的，雪棠是我的omega，有些事情，不是权限不足我就可以闭上眼睛不去管的。”
“我知道我的权限不足，也知道您有您的坚持，我只问几个问题，您只需要确认我的猜测是否正确就行。”
说完这些，Alpha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要是您觉得触及到了红线，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江诺然被爱人握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转头看了身边的Alpha一眼。
秦照白靠在沙发背上，一直没有说话，收到伴侣的目光之后，他也没有替江诺然做决定，只是极其轻微地勾起嘴角，笑了笑，那是无论omega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站在爱人这边的意思。
江诺然看着已经Alpha，又转头看向他们的孩子，才点了点头，说道：转回头：“好，你问。”
“林昭去N01的理由，是不是涉及到你在老宅二楼跟我们提过的那个资料库？”秦烨说着，重复了一遍当时江诺然的话，“那个如果泄露出去，足以颠覆整个帝国根基的资料库。”
江诺然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似乎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花厅也瞬间安静下来，甚至能听到呜呜无聊的咬着雪棠的拖鞋玩，翻身的时候身体在地毯上发出的摩擦声和尾巴甩动时，打在地毯上啪啪的声音。
然后江诺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
“是。”
秦烨微微点了下头，像是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没有停顿的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这个资料库，皇室也知道它的存在。”Alpha说着，目光直视着自己的小爸，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微表情，“这才是他们一直保护皇室omega的根本原因，对吗？”
这一次江诺然没有再看秦照白。
他看着秦烨，又深深地看了江煜一眼，然后点头：“对。”
全程听完两人对峙的江煜，此时瞪大了眼睛，目光快速地在双亲和兄长之间穿梭，最后落在秦烨旁边的白发少年身上，抿了下嘴。
这一刻，所有像是拼图碎片的线索，终于拼在了一起。
江诺然，他们的小爸，现任的陵疆主君，就是林应璟嘴里的那把神秘的连皇帝陛下都只见过设计图没见过实体的钥匙的主人。
皇室开始追查硬币是在雪棠第一次来帝都之后，而在此之前，江诺然曾经带着雪棠的体检报告来过一次帝都。
那么最有可能的情况是，雪棠的体检报告异常，江诺然带着资料来帝都查询，从而被一直在追查那个资料库的人或者势力察觉，仿制了那枚钥匙。
至于赝品的作用，很可能是用来偷梁换柱的。
江煜侧头看了秦烨一眼，后者正好抬头看过来，两人的眼神交汇，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仿制那枚钥匙的，大概率是Eom。
常年在北疆活动，并且和席家的支系们有隐秘的合作，这才是林应璟找席北崧帮忙的根本原因！
林应璟说，那把钥匙能打开的东西他没有权限告诉几人，其实不是的，而是当时在湖心岛上的人都没有权限去窥探那个秘密，因为那把钥匙能打开的，是一个能颠覆整个人类帝国根基的数据库。
也就是说，江诺然和皇室，很可能是皇帝陛下和皇太子殿下，是这个数据库的联合管理者，而且很大程度上，江诺然的权限在他们之上。
至于Eom，这个组织成立的时间可能要比他们知道的早上很多年，甚至可能是和林昭同个时代的产物，所以他们才能在皇室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占据七号基地和一号基地。
并且一直在尝试打开的一号基地，也就是N01地下的核心资料库。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推论，如果七号基地作为火种计划管理系统的最初构架，林昭在离开时关闭了所有的核心区域和权限，那么N01地下的核心数据库也一定是他锁上的。
而相比起Alpha来说，omega的遗传是更加稳定的，稳定的来自皇室的母系基因更加容易继承林昭的dNA中用来解开基因锁的受体。
这就是皇室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皇室omega的原因。
现在的问题是，No1地下核心的门，到底需要谁的血才能打开？
以及，雪棠那枚从厄庇墨透斯身上扯下来的吊坠，到底有什么作用？
“我知道了。”就在江煜思考的间隙，秦烨开口对双亲说出自己下一步的计划：“过几天我和雪棠准备再回去一趟N01，查点东西。”
“不行！”江诺然听到他这么说，下意识的反对道：“这件事情你别插手，我们会解决的。”
“小爸，父亲。”已经成年，可以独当一面的Alpha开口，声音平静地说道：“我们已经长大了。”
“这件事情，关系到雪棠，他是我唯一的omega，这是我的战场，我不能当逃兵。”